二十分钟后,林易逐一起针。
每拔出一根针,都在针孔处用棉球按压片刻。
赵晓龙的腿面上留下十二个浅浅的红点。
起完针,林易把银针收回布卷,用酒精棉球逐根擦拭,重新卷好。
“外用方继续贴。”
林易边收拾边跟李素珍交代。
“水蛭、地龙、全蝎、鸡血藤,还是那个配比,护工知道怎么弄,每天一次,贴四个小时揭掉。”
“好好好。”
李素珍在手机备忘录里一条一条打字。
“站床训练可以再加五分钟,蹬车先维持现在的量,别急着加。”
李素珍打完字,抬头看着林易。
“林大夫,他什么时候能站起来走?”
林易想了想。
“这个急不来。神经修复不是一条直线往上走的,有时候会平台期,到了那个阶段别慌,该怎么练还是接着怎么练。”
“我知道。”
李素珍点头。
“我就是问问。”
赵晓龙睁开眼,看着林易的背影。
他动了动嘴唇,似乎想说很多话,但最后只憋出了两个字。
“谢谢……”
林易头也没回,摆了摆手。
出了病房,走廊里很安静。
周日的这个时段没什么人来,护士站只有一个值班的在写记录。
孙军靠在走廊尽头的休息区窗台边上,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
看见林易走过来,孙军把棒棒糖从嘴里拔出来,朝旁边的塑料椅子努了努嘴。
林易坐下。
孙军从饮水机上接了两杯水,一杯递给林易,一杯自己端着。
“怎么样?”
“恢复得比预期快。”
林易接过纸杯。
“针感能到足部了,上次只到小腿中段。”
孙军嗯了一声,把棒棒糖重新塞回嘴里,含着说话。
“这小子意志力也是够强的,四百天昏迷,换别人脑子早废了,他还能恢复到这个程度。”
林易喝了口水,没接话。
安静了一会儿。
孙军率先开了口。
“来休息室,我跟你说个事。”
二人来到休息室,孙军关门。
“我之前投的那篇论文,二审被卡了。”
林易看了他一眼。
“嗯?一审的审稿专家评价不是很高吗?卡在哪儿了?”
“审稿意见要求补充随访数据,还有对照组的匹配说明。”
“原话是现有病例的随访周期偏短,建议延长至术后十二个月以上,并对照组的基线特征做更详细的匹配说明,重新投稿。”
林易端着水杯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