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大通听得入了神。
“那要是寒邪中和完了呢?”
林易把视线收了回来。
“那就得停药,或者减量。”
“所以说,得判断患者体内的寒热天平,这才是用大剂量附子的关键。”
车厢里重新安静了下来。
商务车驶出市区,上了通往长兴镇的省道。
路两边的树木光秃秃的。
许木的手机突然响了。
他的手抖了一下。
按下接听。
“喂,张婶。”
“木头啊!你快回来!你奶奶连气都喘不上来了!”
电话那头声音很大,带着哭腔。
“刚才马大夫来看过了,说瞳孔都开始散了,让你赶紧回来见最后一面!”
许木的脸色一下就变了。
“我知道了,我们就快到了!”
他挂了电话。
转头看着林易,嘴唇哆嗦着。
“林大夫……瞳孔散了。”
瞳孔散大。
这是临床判断脑死亡和生命体征衰竭的重要标志,也是急救当中最绝望的信号。
林易看着他。
“别慌。”
“中医看生死,不单看瞳孔,看的是阳气。”
“只要阳气没断,就能救。”
林易转头看向开车的司机。
“师傅,开快点。”
车速提了上去。
许木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紧紧抱着那个药包。
……
商务车开的很快。
二十分钟后,汽车停在长兴镇卫生院门口。
车门滑开,冷风灌了进来。
四个人下车。
快步走进门诊楼。
走廊里冷冷清清的,跟市里大医院的场景完全不一样。
大厅的导诊台的护士正趴着睡觉。
许木走在最前头。
他脚步很快,衣服下摆跟着动作翻来翻去。
二楼尽头,内科病房。
门半掩着。
许木推开门,病房里只有两张床有人,其他都空着。
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太太躺在上面,身子往前佝偻着,后背垫了两个高高的枕头,勉强把上半身撑住。
她两只手抓着床沿的铁栏杆,胸口艰难的起伏,呼吸又急又浅。
进气少,出气多。
床头心电监护仪屏幕上,数字在跳。
心率135次/分。
血氧饱和度82%。
血压75/45mmHg。
床边坐着一个穿白大褂的中年男人,五十多岁,眼眶下面黑眼圈很重。
听到开门的声音,中年男人站了起来。
“你可算回来了。”
男人看着许木,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