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峰瞬间反应过来,地底致密的岩芯成了感官乱流的传导媒介。之前只在蝮蛇耳边出现的幻听,顺着岩层震动跨了三十九米,直接传到了自己耳中。双线距离彻底挡不住错乱感知,两边人的五感开始互相渗透。
后方塌方堆的滑落频率,陡然变快。
没有塌方预警那种巨响,只是塌方堆表层固结土块成片松动,细碎沙沙声连成持续白噪音。土石震动和斥候脚掌踩泥的震颤完全重合,混在一起根本没法分辨,到底是岩土滑落,还是有人绕到了侧后方。
另一侧的蝮蛇已经靠岩壁瘫坐了半寸。
蝮蛇后背死死抵着塌方土石,不敢挪动分毫。胸腔淤血挤压纵隔带来的闷胀,早就盖过了早先磕碰的皮肉痛感。之前强行咽下去的血沫反复刮擦气道,喉间铁锈味散不掉,每一次浅呼吸,肺叶内部都扯着一阵细碎隐痛。
岩层蠕动的地底底噪、缺氧催生的衣袖幻听,两种声音彻底揉成一团,始终贴着后背游走。理智清清楚楚知道身后空无一物,可后颈汗毛反复直立,躯体本能持续紧绷。理智和体感互相拉扯的内耗,远比实打实挨一刀更熬人。
他尝试用短刀刀尖轻抵岩壁,借力稳定身形。
岩壁表层被泥浆石灰泡得酥软,短刀刀尖只切入两毫米就直接打滑。就这么一点微不足道的发力,也牵扯到胸腔紧绷的肌肉,新一轮闷咳堵在咽喉,咳不吐不出,震得颅底一阵阵发飘发昏。
粉尘还在从上方岩缝持续掉落。
岩缝不停往下落细粉,糊在睫毛、鼻腔里,干涩的黏膜被磨出裂口,吸气时灼烧感顺着鼻腔直冲颅顶。蝮蛇始终抬手不得,一动就会暴露方位、打乱仅存的重心,只能硬扛着粉尘侵蚀,视线一天比一天浑浊。
三十多米外的主通道,赵铁山三人已经停下了脚步。
主通道内,赵铁山三人已经停止主动行进。
再往前贴壁前行,躲闪空间只会被岩壁越压越小。侧壁挤压裂隙不断渗灰白泥浆,鞋底踩上去滑腻无比,方才年轻队员脚下一空踉跄半步,身体晃动带起气流,差点引出大范围岩土松动。
军靴幻听来得越来越频繁,最短三秒一响,声源永远落在视野盲区。一开始三人还会同步转头警戒,次数多了只剩麻木,转头毫无意义。反复无效戒备掏空了仅剩的专注力,年轻队员小臂开始不受控发抖,持枪手腕歪斜,枪身沾满干粉随时会脱手。
短时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