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陵容没看她，目光直直地盯着前方某个虚空中的点，像是在想什么想得出神。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开口："夏常在昨日还气势滔天，"声音越来越低，"今儿就废了。"
宝鹃在旁边连声附和："可不是吗，这宫里太吓人了，小主福大命大……"
安陵容忽然偏头看了菊青一眼。那一眼里有很多东西，后怕、庆幸，还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认同感。
安陵容忽然觉得后怕里多了一丝奇异的安心，接过宝鹃递来的热茶抿了一口，抬眼看了看站在一旁的菊青，又看了看立在身边等着伺候的宝鹃。
"宝鹃，"安陵容把茶盏搁下，声音还带着点虚，"你去灶房看看安神汤熬得如何了，我方才在外头受了风，喝一碗暖暖身子。"
宝鹃"哎"了一声要往外走，走到门口又折回来，满脸的不放心："小主，还是让奴婢在这儿陪着您吧，您今儿受了这么大惊吓，奴婢实在放心不下……安神汤有宝鹊盯着呢。"
安陵容摆摆手，语气虽然温和，却带着不容分说的意思："没事，有菊青在这儿呢。你去吧，仔细火候，别让宝鹊把汤熬干了。"
宝鹃脸上那团笑僵了一瞬。她抬眼飞快地扫了菊青一下，但她什么也没说，只是低下头应了声"是"，转身掀帘子出去了。
脚步声远了，暖阁里只剩下安陵容和菊青两个人。
安陵容坐在软榻上，没有开口。菊青垂手站在几步开外，等着。
然后安陵容忽然站起身，一步跨到菊青面前，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菊青被她拽得往前踉跄了半步，抬头对上的是一双亮得惊人的眼睛。安陵容那张方才还被福子吓白的脸上还残着几分苍白，可眼底那点光却烧得灼人，攥着菊青腕子的手指微微发颤，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隐秘的、酣畅淋漓的快意。
"你说对了。"安陵容的呼吸有些急，"她果然……走不远。"
菊青怔了一瞬。她当然知道安陵容在说谁，夏冬春。那个今早还在宫道上冲着她们"哼"了一声、拿斜眼剜人的张狂女子，此刻已经被拖去了慎刑司，生死不知。
一丈红，华妃亲口赏的，周宁海在旁边笑眯眯地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