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鸟叫的声音。孙建军的喉结动了一下,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搓着。马国良低着头,盯着面前的笔记本,像是在研究纸张的纹理。
赵永年环视了一圈,目光在孙建军和马国良脸上各停了两秒,最后落到了李承霄脸上。但他的话是对着所有人说的,语气一句比一句重。
“安凯化工是什么?是省重点建设项目,是省里为了扶持咱们清阳这种贫困县,专门切块下来的三点六个亿投资!这不仅是给清阳的机会,也是给咱们市里的任务!我为了这个项目,去省里跑了三趟——计委、环保厅、国土厅,嘴皮子都磨破了,才把指标争下来。”
他顿了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有人敢接话。
“现在倒好,项目落地了,人林总也来了,你们倒好——环保局说‘资料不齐’,自然资源局说‘还在勘测’。一拖就是一两个月!”他把茶杯往桌上重重一顿,茶水溅了出来,在深绿色的台呢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印子,“你们让我怎么跟省里交代?让省里觉得我们市的营商环境就这么差?连个省重点项目的落地都保障不了?”
孙建军的脸色已经白了。他这个环保局局长当了还不到一年,被副市长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点名批评,这还是头一回。马国良也没好到哪里去,他比孙建军年长几岁,头发花白,这会儿额头上已经见了汗。两个人都低着头,谁也不敢抬头看赵永年。
但赵永年没有停下的意思。他今天来,就是要敲山震虎,或者说,就是要来拍桌子的。
“当然,环保重要,耕地红线也重要。”他语气稍微放缓了一些,但紧接着又拔高了声调,“但大家要分清主要矛盾和次要矛盾!清阳现在最主要的矛盾是什么?是穷!是就业!老百姓兜里没钱,这才是最大的不稳定因素!”
他话锋一转,开始抛出他今天最核心的观点。这个观点,他在省里开会时听过不止一遍,从某些领导嘴里说出来的时候,他总是觉得格外有道理。
“关于环保,我的意见是:先上车,后补票。边建设,边完善。”
李承霄端起了面前的茶杯。
他脸上没有表情,但端茶杯的动作很慢。慢到坐在斜对面的郜玉刚注意到了,不动声色地把自己的笔记本翻开了一页。郜玉刚知道,书记这个动作,是在压着什么东西。
赵永年浑然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