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你在省计委,我找你办事,给你递烟,你叫我一声“承霄同志”,我挑不了你的理。
现在我是清阳县委书记,你是县长。我是班长,你是副班长。你该叫我什么,心里没数?
胡跃进站在李承霄右后方,闻言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他管了半辈子组织工作,对各种称呼背后的分量掂得比谁都清楚。这个新来的徐县长,要么是不懂规矩,要么是太懂规矩了——故意用这个称呼来试探,来告诉所有人:我跟你们李书记是平起平坐的,甚至我上面还有人。
郜玉刚站在胡跃进旁边,低着头看自己的鞋尖,像是什么都没听见。张正民倒是面不改色,只是把两只手往身后又背了背。
李承霄的反应比所有人都快。
他脸上的笑容纹丝未动,握着徐念安的手也没有立刻松开,热情程度甚至比握刘部长的手时还多了几分。但他的称呼已经变了,变得不动声色却又泾渭分明。
“徐县长,”他笑着说,语气亲切随和,像是在招呼一个刚入职的晚辈,“工作的事不急,你刚来,先熟悉熟悉情况。让办公室把近两年的文件档案都给你送过去,翻一翻,心里有个底。清阳这地方虽然不大,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情况搞清楚了再上手,事半功倍。”
你不是老熟人吗?你不是要配合我工作吗?行,那我先给你安排点活——翻档案去。
这不算下马威,李承霄不需要给谁下马威。但这是一种无声的校准,像是在棋盘上落下的第一颗子,告诉所有人:棋局开始了,各自摆好各自的位置。
刘部长不知道是没注意到这个细节,还是注意到了但选择不干预,只是笑着点了点头:“李书记说得对,念安同志啊,你刚到任,多看多听,少说少动。清阳的情况有它的特殊性,李书记在这边摸爬滚打一年了,你要多向他请教。”
这话说得四平八稳,仔细品却有意思。“多向李书记请教”——刘部长用的是“李书记”,不是“承霄同志”。他是老组工了,称呼上的分寸拿捏了一辈子,这绝不是口误。
徐念安脸上的笑意淡了一丝,但很快就补了回来。他松开李承霄的手,转头对刘部长说:“刘部长放心,我一定配合好李书记的工作。”
这回用的是“李书记”了。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