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聊了很久。那位忽然问:
“听说你现在有六个孙子孙女?”
提到孩子,楚材脸上的笑容明显多了,“是啊。”
“做祖父辛苦吧?”
楚材摇头,“辛苦是辛苦,不过幸福。”
那位也笑了,“那倒是,儿孙绕膝,是福气。”
离开官邸以后,他们又见到了杨立仁。
多年不见,杨立仁依旧腰板笔直,只是鬓角已经雪白。
两个人隔着几步远互相看着,谁都没有立刻说话,最后还是楚材先走过去,他伸出手,用力握住杨立仁,声音微微发颤,“立仁,我们竟然还有再见的一天。”
杨立仁想说什么,可喉咙像堵住一样,半天才挤出一句,“回来就好,能回来就好啊。”
两个老人站在那里,握着彼此的手。
汪昭这边倒热闹许多,她陪着杨立华聊天,也见到了许多旧识,只是故人越来越少了,提起梅姨的时候,杨立华沉默了很久,“她走以后,家里总觉得空了一块。”
汪昭没有说话,她知道这种感觉,年纪越大,离开的人越多,最后留下的人,只能靠回忆活着。
几天时间里,汪昭接受了不少采访,记者最喜欢问的,无非是成功秘诀,人生经验,女性成长,诸如此类的大问题,汪昭听得头疼,可又不能不答,于是她只能露出标准笑容,圆滑地应付过去。
直到有个年轻记者问,“您认为人生最重要的是什么?”
汪昭想了想,认真起来,“每个人的人生都不一样,可能我觉得重要的,对别人就不重要了,如果真的要我说,那大概就是善待自己吧。”
离开台湾之前,两人又去了香港,站在维港边的时候,汪昭几乎要落下泪来。
她一直在往前走,见到很多人落后,很多人领先,最后都去了哪里呢?
她想起孔子说,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圣人站在河边看着奔流而去的水尚且会感慨,她如今站在香港,看着海面上的灯火,也有不能说出口的酸涩。
临别时,她拿起笔,在纸上缓缓写下几个字,“两岸三地一家人。”
送给大哥一家,写完以后,她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泪眼朦胧的再看看大哥一家。
回美国的飞机上,楚材一路沉默,直到飞机进入平流层,他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压抑许久的情绪,“触目惊心。”
“怎么了?”
楚材摇头,“都到了今天,还有人念着反攻大陆,更有人觉得干脆在台湾另立国家。”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