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南京以后,局势已经越来越紧。
前线战事频繁。
杨立仁也被调去了前线做参谋。
汪昭知道后,问楚材,“你没拦着点?立仁骨子里就是个文人,怎么能让他去前线?”
楚材这些天本就烦闷,闻言眉头皱得更深,“不要再说了,前线长官点名要人,我能怎么办?”
他说完以后,整个人靠进沙发里,疲惫地闭上眼。
如今局势一天坏过一天。
很多事情,已经不是他能完全控制的了。
文聪出国以后,国内局势几乎是急转直下。
连楚材都开始频繁让汪昭去广州、台湾提前置办产业。
如今国府高层、中层,已经有不少人在偷偷找退路,广州香港新加坡都是热门选项,还有人提前把家眷送去了台湾。
而汪昭最大的软肋,文聪,已经被提前送去了美国。
她如今反倒能彻底放开手脚。
那段时间,上海金融市场被“太子派”整顿得风声鹤唳。
旁人人人自危。
汪昭却借着风头狠狠赚了一笔。
她极擅长这种乱局里的资本流动。
她手上的地皮,股票,汇兑这些东西一批批兑换成黄金。
而其中一部分美元,她已经提前准备好,要过段时间打给文聪。
而另一边。
楚文聪在海上漂泊了半个多月,终于到了美国。
冬日异国的空气干冷陌生。
预科宿舍不算大。
木地板踩上去会发出轻微吱呀声。
他收拾行李时,忽然发现箱子角落塞着一个小小的布包。
拆开以后,里面是一个瓷罐,还有一封信。
信封上,是汪昭亲手写的几个字。
吾儿亲启。
楚文聪坐在床边,慢慢拆开信。
信纸上字迹工整清秀。
却又带着一点压不住的温柔。
“吾儿文聪:
愿你此去追求内心之真理。
若涉及政治活动,务必三思。
用耳听,用眼看,做自己判断,而不要听之任之。
念你幼时冰雪可爱,初为父母,担心受惊,惊你受风,惊你淋雨。
抗战爆发,送你赴渝,每每念儿,夜不能寐,辗转反侧。
在渝时,儿用功读书,日日勤勉,亲爱兄妹,仿佛还在昨日。
今送儿远行,又担心受惊。
惊你变歹。
惊你流连世间黑暗的繁华。
儿啊,人生渺渺。
成功失败终究要靠自己。
前途事业,追求名利,最重要者,唯身体康健。
母无所赠。
送儿乡土一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