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提了。”
他把眼镜往桌上一放,语气都带了几分烦躁。
“花了那么多钱。”
“河内那次,最后就杀了个秘书。”
汪昭皱眉。
“后来上海不是又安排了两次?”
“安排了有什么用。”楚材冷笑一声,“行动还没开始,就泄密了。”
“人全折进去。”
他说到这里,眉眼间明显压着火气。
“咱们这边也一样。”
“76号最近跟疯狗似的,抓了不少人。”
“整个上海站被他们翻得底朝天。”
汪昭轻轻叹了口气。
“真是祸害遗千年。”
她沉默了一会儿,又低声说:
“不过外面也有人传,说军统其实是故意想让汪精卫活着。”
“留着他,好牵制日本人。”
楚材差点没忍住翻白眼。
他心里第一反应就是,
杀不死就杀不死,找什么借口。
可到底还是忍住了。
他靠回椅子里,淡淡道:
“那就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
“军统最擅长的,不就是把办砸的事说成另有深意。”
汪昭被他说得笑起来。
“还是楚部长火眼金睛,一针见血,真敢说。”
楚材看她一眼。
“办公室里就你我两个人。”
“难不成窗外那个卖橘子的还能记笔录?”
汪昭顺着他的话往窗外看,顿时又乐了。
结果笑完以后,人倒真有点困了。
她上午一直在核对各省贷金统计表,脑子被那些数字搅得发胀。
楚材显然也看出来了。
“别聊了。”
他站起身,往旁边柜子走。
“睡一会儿吧。”
“下午还有不少事。”
汪昭揉了揉额角。
“我现在看数字都重影。”
楚材从柜子里翻出条薄毯递给她。
“那就休息。”
汪昭接过毯子,在沙发里找了个舒服姿势窝进去。
她最近常在办公室午睡。
最开始还不习惯,总觉得是在机关重地偷懒。后来发现楚材自己中午也会靠在椅子上闭眼休息,渐渐就放松了。
她盖好毯子,抬头看他。
“你不睡?”
“眯一会儿。”
楚材重新坐回椅子上,往后靠了靠。
他这阵子明显也累。
教育部如今最麻烦的,根本不是办学校。
而是钱。
准确地说,是越来越不值钱的钱。
各地学校天天报经费困难,中央天天拨款,可拨下去以后到底剩多少价值,没人说得清。
今天能买十袋米的钱,下个月可能连五袋都买不起。
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