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沈沉处理过最复杂的并购案,谈判桌上舌战群儒不在话下,但他从来没有处理过一个拉了裤子的婴儿。
他看着宋泽宇,宋泽宇看着他,两个人对视了大约五秒钟,宋泽宇率先打破沉默,冲他咯咯喊了了一声,苏苏。
“你还笑。”沈沉咬牙切齿。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沈沉不愿回忆,但又不得不面对。
他笨手笨脚地解开那条牛仔背带裤,那股榴莲味瞬间从裤管里喷涌而出,浓烈程度堪比生化武器。
沈沉被熏得往后仰了一下,后脑勺撞在了隔间的门板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他一只手捏着鼻子,另一只手试图把脏掉的裤子和尿不湿脱下来,在这个过程中他的手指不可避免地接触到了某种不可描述的物体。
他发出了一声介于干呕和惨叫之间的声音,把隔壁隔间里正在洗手的一个大爷吓得手一抖。
“里面没事吧?”大爷关切地问。
“没……事……”沈沉的声音从鼻腔里挤出来,虚弱得像被人掐住了喉咙。
那股味道实在是太霸道了。
它不像普通的臭味那样单一,而是带着一种层次丰富的冲击力
——前调是发酵过的豆制品,中调是煮过头的鸡蛋黄,后调是夏天垃圾桶里放了太久的外卖盒,所有这一切被温热的体温均匀加热之后,混合成一股让人灵魂出窍的复合型气味。
沈沉不是一个矫情的人,他自认为对恶劣环境的耐受度不低,但这股味道突破了他的生理极限。
榴莲,他脑子里反反复复只有一个念头——他以后再也不能直视榴莲了。
他办公室楼下的那个水果店里,每到夏天就堆满金枕榴莲,他以前偶尔还会买一个来吃,觉得香甜软糯。
现在完了,彻底完了,他的大脑已经把榴莲和眼前这个场景做了永久绑定,这辈子只要再闻到榴莲的味道。
他的神经系统就会自动触发这段记忆,连带着指尖都会条件反射地回忆起刚才那个触感。
这个伤害是终身的,是不可逆的,是亿万级别的暴击。
而此刻的宋泽宇,全然不知自己给眼前这位沈叔叔造成了多大的心理创伤。
他光着两条藕节似的小胖腿躺在护理台上,两只脚朝天乱蹬,偶尔蹦出几个清晰的字:“姐姐!上!我要上!”
沈沉用湿巾给他擦洗的时候,宋泽宇一脚蹬在他胸口上,在他那件五位数的定制衬衫上留下了一个小小的、带着微微湿意的脚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