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君荔看了看托盘,又看了看他的脸。
晨光从走廊的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肩膀上。
他的表情跟早上在湖边的时候一模一样——没有平时的高傲,嘴角微微弯着,眼睛看着她。
“你睡了四个小时。”宋词说。
“嗯。”
“蟹黄包热过了。豆浆是温的。”
蒋君荔接过托盘。蟹黄包的香气蒸腾上来,她的胃醒得比脑子快,咕噜叫了一声。
脑子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缓慢地加载。
加载完成。
不是梦。
蒋君荔看着宋词,宋词看着她。
“你没有做梦。”宋词先开口了。
“我跟你表白了。”
蒋君荔端着托盘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下。豆浆在杯子里晃了晃,她稳住了。
“你——”她张了张嘴,又合上了。
她发现自己的语言功能还没有完全从睡眠中启动。“你站在门口等一下。”她把门关上了。
她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走进浴室,拧开水龙头,往脸上泼了一把凉水。
镜子里的自己,左边脸颊上印着一道枕头褶子,从颧骨一直延伸到下巴,像一道浅浅的括号。
头发有一撮翘在头顶,怎么按都按不下去。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瞪了一眼。
蒋君荔,你离过一次婚。你有一个六岁的女儿。
你嫁给宋词是签了合同的,你把这桩婚姻当成一份工作,兢兢业业干了一年半,绩效优秀,老板满意,婆婆满意,孩子们满意。
现在老板站在门外,说他表白了。不是做梦。不是幻听。不是泡温泉泡傻了。
蒋君荔双手撑着洗手台,低着头,水龙头哗哗响着。
读书早,小学跳了一级,高中又跳了一级,二十岁就揣着毕业证书走出了校门。
令恒是她大学同学,同级,不同系。第一次见他是在图书馆门口,他穿一件白衬衫,袖口卷到手腕,抱着一摞书从台阶上走下来,秋天的银杏叶落了他一肩膀。
她当时想,这个人长得真好看。后来的事情顺理成章。
图书馆里挨着坐,食堂里拼桌吃,校园里的每一盏路灯都照过他们并肩走路的影子。
毕业那天他拿着一束花在礼堂门口等她,说我们结婚吧。
那时候她觉得世界是一块刚拆封的蛋糕,奶油饱满,水果新鲜,每一刀切下去都是甜的。
后来令宜出生了。
小小的一团,抱在怀里像抱着一朵云。她以为日子会一直这么甜下去。
然后令宜查出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