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然知道宋人要联金灭辽。
那所谓的海上之盟，他早就有所耳闻。
宋人贪图燕云十六州，不惜背弃百年盟约，与虎谋皮。
可那又怎样？
天幕上，宋人的惨状已经说明了一切，联金灭辽，换来的不是燕云，是靖康。
是汴梁城破，是二帝被掳，是中原沦丧。
“唇亡齿寒啊……”
耶律大石苦笑了一声，笑声里全是涩意。
“金人灭了辽，下一个就是你宋。”
他深吸一口气，转过身，靠在垛口上。
夜风灌进领口，冷得他打了个哆嗦。
身后，几个将领默默站着，没有人说话。
“统帅”一个年轻将领终于忍不住，往前迈了半步，声音压得很低，“天幕上，宋人那副惨状……金人要是灭了辽，咱们契丹人，怕是比他们还惨。”
耶律大石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
他当然知道。
金人杀契丹人，从来不留活口。
这些年北边传回来的消息，一座城接着一座城被屠，一个部落接着一个部落被灭。
金人不要俘虏，不要降兵，他们只要土地，只要人头。
“大宋虽背盟……”
耶律大石缓缓开口。
“但就目前来看，大宋是我们唯一的选择，我们也是大宋唯一的选择。”
他站直了身子，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的脸。
“金人是什么？是狼崽子。”
“喂不熟，养不亲。”
一个老将叹了口气：“可宋人已经跟金人勾搭上了啊。海上之盟，联金灭辽，宋人脑子进水了。”
耶律大石摇了摇头。
“大宋不是傻子，他们看到这段，还敢跟金人联手吗？”
几个将领面面相觑。
“统帅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宋人看到天幕，必定会重新考虑海上之盟。”
耶律大石攥紧拳头，指甲嵌进掌心的肉里，“这是咱们的机会，联宋抗金，是咱们的出路。”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平静，可胸膛里那颗心却跳得又快又重。
他想起天祚帝那张沉迷酒色的脸，想起朝堂上那些只会争权夺利的大臣，想起被金人铁蹄踏碎的北疆城池。
大宋要和金人联手灭辽。
而辽朝的天祚帝耶律延禧，此刻正在中京的行宫里，不知是在饮酒作乐，还是在搂着妃子睡大觉。
至于朝堂上那帮人，从上到下，烂得比金兵铁骑踏过的泥地还彻底。
耶律大石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北风灌进肺里，冷得像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