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月。”他说。
“我在看那道缝。”她的声音里有一种很克制的东西,像是有一句话还没想好要不要说出口。“它比昨天宽了一点。光已经从深蓝变成了浅黄,像是一个早晨正在成形。隔着那道缝,我能看出去一小块。只有一小块,但够了。”
赵铁没有接话。他没有催,也没有急着问什么,只是把手掌贴在那里,等她继续。他感觉到她的手也还在石头的另一面,和他并排,像两个人隔着墙并肩坐着,各自看着不同的方向。
“我看到一小片天空了。蓝的,像是被什么洗过。天边有一道很淡的云,横着,像是轻轻划了一笔。以前从来没有见过那种蓝。”她停了停,像是在确认那是不是真的。“赵铁,我好像能看到外面了。只有这么一道缝,但够用了。”
“门还在开。”赵铁说。
“嗯。还在开。”她的声音里多了一点什么东西,像是一个人开始慢慢相信一件一直不敢信的事。“我现在能看到那棵槐树了,树冠很高,枝叶伸出来,在风里动。我一直在看它,看叶子翻过来又翻过去,看了很久。太阳还没有完全升起来,但光已经落在树顶上了。我以前只在别人描述里听过树是什么样的,这是第一次亲眼看到它在动。它的枝丫比我想象中更密,像是每一根都在往不同的方向伸,像是连树自己都在摸索自己的形状。”
风从他和她之间那道越来越宽的缝隙里穿过去,带着清晨特有的凉意。赵铁感觉到她掌心的温度比昨天更暖了一些,像是那道光暖了墙,墙暖了她。他蹲在那里,没有走。那道缝隙又宽了一点,像是有人在另一侧轻轻地推了一下。他的目光落在门缝那道极浅的、近乎金色的光线上,那道正沿着石面内侧缓缓移动的光线,像是清晨正在穿过石头,一点一点地抵达她的掌心。光落在石面上,像是有人用很细的笔尖在那里画了一条线,从东到西,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