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霖川两百斤的身板腾地立起来,手里那块还没钉紧的生羊皮啪嗒掉在地上,大步跨过来挡在苏婉婉身前,横眉立目:“审查?老子媳妇刚查出怀了双胎,吐得胆汁都快出来了,你让她坐颠簸车去红山口?科工委哪个混球下的命令,让他自个儿来大院找老子签条子!”
女军官面色不改,右手稳稳提着手提箱,目光却放柔了半分:“陆副参谋长,首长特意交代,只请苏工过目签字、确认核心参数。专车带了军区特配的防震弹簧床垫和两名随行护士,绝不会颠着苏工半点。”
苏婉婉轻轻扯了扯陆霖川后背硬挺的军装:“霖川,这是我爸生前卡在最后一步的东西,我必须看。”
……
红山口秘密会议不过耗了半天。
在那间挂满绝密图纸的防空地下室里,几位白发苍苍的老专家围着苏婉婉,看着她用铅笔在喷油嘴射流阻尼曲线上轻轻勾掉两个冗余常数,困扰了海军动力部门整整五年的台架共振难题当场迎刃而解。
签完字盖好密封章,苏婉婉被原车平平安安送回大院时,天色已近黄昏。
国家层面的重任落了停,属于四合院的人间烟火,紧接着轰轰烈烈炸开了锅。
百货大楼那边,孙经理亲自押着运钞车送款进胡同。
四合院正房的大八仙桌被清得干干净净。
一捆捆崭新的大团结码在红漆托盘里,红艳艳的油墨味混合着里屋飘出来的红糖糯米香,把几个女工的眼睛都晃花了。
春装大卖,除去给轻工局统购统销的提成、面料本钱和扩建厂房的预留公积金,纯利润竟然结出来整整四千两百块!
在这个普通二级工一个月才挣三十八块五的年头,这笔钱简直就是座金山。
“发钱!”
苏婉婉靠在厚实的棉靠垫上,脸色透着孕早期的红润,手里拿着毛笔蘸了红墨水,在花名册上勾画。
李婶站在一旁,手抖得跟筛糠一样,算盘珠子拨得噼啪乱响:“婉……婉婉,真按之前说的分啊?这可不是几十块,这是大几百上千啊!”
“白纸黑字立的规矩,差一分都不行。”
苏婉婉抬头笑笑,指尖在名册上轻点:“三位烈属嫂子,一人两百块基础分红,外加技术奖金五十。其余女工,每人五十块开春红包,外加十斤富强粉、十斤特制精米!”
话音落地,屋里先是死一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