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军端着酒杯,认认真真地鞠了一躬。
酒宴散后,彩云把秀丽的父母请回了村。房子翻盖一新,墙也刷了,屋檐下挂着几串红辣椒,门上和窗上都贴了红“囍”字。婚房是西边那间屋,床上铺了新被子、新床单,枕头也是新的。桌上摆着两盏红蜡烛和一台收音机。秀丽母亲在屋里转了一圈,摸了摸被面,又摸了摸崭新的缝纫机和自行车,转回来对彩云说:“看到这些,我就知道你们是真心待她。”彩云搓了搓手,笑了笑,也没说什么客气话,只催着大家喝茶。
坐了半个多钟头,秀丽的父母起身告辞,玉军把他们送回镇上。
村里看新娘的人一拨接一拨地来。玉军端着糖盘子站在门口,见人就递一把,兜里的烟也散得快。女人们凑在门口探头探脑,瞅一眼秀丽就回头跟旁边的人咬耳朵:“真漂亮。”男人们则大大方方地进来,拍着玉军的肩膀说些客气话,眼睛却都往新娘子身上瞟。
三大头是最后一个挤进来的。他穿了一件半新的中山装,头发梳得油亮,进门先扫了一圈,见屋里都是人,便扯着嗓子冲玉军喊了一句:“昔日‘反穿皮袄’的,如今成了大军官,还娶了个天仙似的美人——你说说,这上哪说理去?”说着,便拿眼睛上下打量秀丽。
秀丽不认识他,见他油头滑面的样子,不知如何应对,只是笑了笑,往玉军身边靠了靠。玉军连忙接过话头:“他是我们邻居,王富祥,现在自己当老板了,就爱开玩笑。”
三大头嘿嘿一笑,向秀丽伸出手:“秀丽同志,我们农村条件差,比不了你们城里。玉军常年在部队,以后有什么难处,尽管开口——都是乡里乡亲的,别见外。”
秀丽没接他的手,只客客气气地说了声:“谢谢。”
三大头的手悬在半空,顿了一下,便顺势收了回去,在自己后脑勺上挠了挠,又换了个话题:“那你给我们说说,玉军这小子,当初是怎么把你弄到手的?”说着还朝周围的人挤了挤眼睛。
玉军挡在秀丽前面,笑着说:“天机不可泄露。”
正说着,村里外号“人来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