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个的老郎中坐在凳子上,矮个子的站着,都在春儿床头。
春儿被郎中问的羞赧,抓着锦被半晌说不出话。
进宝早已立在一旁,环顾四周,福子和田七儿伸长了脖子杵着,一个一派关切、一个求知若渴。杨老将军似是没反应过来,还抱着刀杵着。后头跟着的长随仆人,见主子不动,自然戳在原地不敢动弹。
杨老将军如今算得春儿的义父,可自己却没什么名分。毕竟都以为春儿是与一块灵牌拜的亲,事后也并未殉情守节。当初那惊了半座城的十里红妆的冥婚,如今只成了人茶余饭后的笑谈。
进宝在外头庄子也听得一二,好的说女子痴情,坏的说……他牙咬紧了,没敢再想下去。而眼前这位杨老将军,怕是也听进一些,否则不会亲自带着郎中半夜赶来。说是关心,未尝没有查验的意思。
他心中百转千回,脸上却只能堆起那副习惯性的殷勤笑。他走上前,朝杨老将军拱手行礼:“老将军,不如堂厅稍坐片刻,好让郎中给……春儿姑娘诊脉。”
那声“春儿姑娘”是临时改的口。他原想称夫人的。大约是自己也说不清那点心思,只觉得夫人像是个封号,虚飘飘挂在半空,春儿才是他手心里能攥住的东西。
杨老将军倒没在意这些,愣了愣回过神来,迈步往外走。
“好好,我倒是老糊涂了。家里长久没个女儿,不太细致。小子,你陪着便是,其他人都出来。”
他自然的像在自己家,就这么随口命令着。
他走在前头,一水儿的仆从跟在后头,福子扯着一步三回头的田七儿,也坠在最后跟了出去。
进宝三两步靠过去,不敢握春儿的手,只关切地凑近了些:“夫人照实告诉郎中便是。”
春儿点点头,这才断断续续说:“不曾有什么旧疾。从前在宫里当差,身边的同僚姐妹,好些人也都是月信久不至,或几年才来一回的。我一直没有,也就没当什么大事。”
矮个的老郎中捋了捋胡子,语调缓下来:
“观夫人脉象,是形体壮实,气血脉势早已亏虚。证属肝郁气滞、心脾两虚,故经闭不行。敢问夫人以往。睡眠可足?饮食如何?可曾久触寒凉,或常心神不宁?”
进宝在一旁接话:“都有、都有。往日当差,随时听唤,一日睡不上两个时辰是常事。饮食也只能见缝插针,冬日里更少不得用冰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