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摇了摇头,从喉咙里叹出一口气。
那叹息声悠长,带着一种惋惜的腔调:“进宝公公,您瞧瞧。”他转向进宝,脸上堆起更深的、近乎谄媚的笑,“春儿姑娘……这是遭了大罪了。”
“您说这是什么事儿啊,”他直起身,语气里多了几分推心置腹的无奈,“简直是无妄之灾。皇上要审问相关的人,怎么就……偏偏把您也给牵扯进来了呢?”
他眼尾的余光,像无形的针,不动声色地刺向进宝的脸。
进宝和这丫头走得近的事儿,他是亲眼看着刘总管在御前,仿佛不经意般“提了那么一嘴”。
宫里这些弯弯绕,他见得多了。
这次,难保不是刘总管想借着这次的势,顺手敲打……甚至彻底废了这个翅膀渐硬、风头无两的“干儿子”。
他朝进宝凑近了两步,两人之间只隔着一臂距离。那双盛满笑意的眼睛里精光微闪——他得探探底,这位有头脸的进宝公公,到底被架到了什么火候上。
“咱们为奴的,都知道。”他声音放得又轻又缓,“最重要的,不就是保全主子的脸面,和……自己的退路么。”
张公公脸上没有半分杀气,只有一种互相体谅的“懂得”。带每个字都像是从肺腑里掏出来的:
“要不,您受累……劝劝春儿姑娘?早点认了是江才人指使,咱们还能在御前劝和几句‘年纪小,受主子胁迫’。这么着,她兴许还能捡回条命,您也好……从这滩浑水里,干干净净地脱身呐。”
他呵呵笑了两声,不等进宝回答,便很自然地挥了挥手。
那两名铁卫,无声地向后各退三步,让出了一片足够说话的空间。
张公公自己也背起手,慢悠悠踱到墙边那排冰冷的刑具旁,饶有兴致般打量着那些钩、钳、签、针,手指甚至虚虚拂过一根带着暗褐污渍的鞭梢。仿佛他真的只是留出了让他们私下说话的空当,自己则专心研究起这些铁家伙来。
春儿的心,随着张公公那番“劝和”的话,已经沉到了底。
原来如此。
干爹来,不是救她,是来劝她认罪的。
用她的命,去换他的“清白”和“体面”。
这个念头像双无情的手,揭开了她最后一块自欺欺人的面纱。
就在这时,她被皮带勒得死紧的右手腕,无意识地抽搐了一下,那铁签带来的搅痛,却让她回忆起另外一种温和的触感:
是小主拉着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