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刻意不去看她,想看看没了他,她会怎么样。可现在看她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他又觉得不痛快。
像他从前在御兽园见过的一只雀儿,被人养惯了,突然断了食水。它不叫也不扑腾,就蔫蔫地缩着,羽毛脏乱,眼看要不行了——反倒让看的人心里莫名发躁。
进宝放下茶杯,指尖在窗棂上敲了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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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儿的手烂得厉害。右手食指和中指的指腹已经磨破,伤口被脏水泡得发白。她找了点草木灰敷上,用破布条缠起来。
周嬷嬷看不下去了,晚上给她送来一小罐劣质的猪油膏。
“抹上。”周嬷嬷声音很低。
春儿接过:“谢嬷嬷。”
春儿涂油膏时,周嬷嬷坐在昏暗的油灯下,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春儿,你腕子上那圈东西……戴着不难受?”
春儿手一抖,她慌忙用袖子遮住护腕,声音发紧:“还、还好……”
周嬷嬷没追问,只是眯着眼看了她半晌。
“丫头,嬷嬷在这宫里四十年,见的多了。有些‘好’,是裹着糖的钩子。吃的时候甜,咽下去了,钩子就挂在肠子上,取不出来了。”
春儿浑身一僵,护腕下那片皮肤,仿佛瞬间被那无形的“钩子”刺了一下。
“他……他给吃的,给银子。”她听见自己声音干巴巴的,像在陈述,又像在辩护。
“给一口,图的是你往后的一缸。”周嬷嬷叹了口气,那叹息里透着深不见底的疲惫,“图你记着他的‘好’,图你往后离了他,就活不下去。这宫里,没有白给的饭。”
春儿低下头,没再说话。她无意识地用指尖抠着护腕粗糙的边缘,那熟悉的触感,此刻却让她心乱如麻。
离了他,就活不下去。这话像咒语,在她脑子里盘旋。可怕的是,她发现自己竟然……好像已经有点信了。
春儿睡得不安稳。梦见碧儿打她耳光,梦见徐嫔冷眼看她,梦见进宝站在阴影里,对她说:“叫干爹。”
她惊醒,一身冷汗。
窗外天还没亮透。她摸索到墙根下,砖缝后果然有个油纸包。
纸包底下,压着个更小的纸包,还有一张对折的纸条。
春儿心一跳,抖着手打开纸条,借着蒙蒙的天光看。上面只有两个字,墨迹很淡:“敷手。”
她盯着那两个字。是“敷手”。他知道她手烂了。他看见了。即使他没来。
一股酸热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