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是馋,是怕。怕极了那种胃袋空空、没有下顿的恐慌。怀里揣着点存货,哪怕不吃,心里也踏实些——那是她给自己留的退路。
她给这“退路”定了严苛的规矩:不到新的吃食接续上来,不到饿的站不起来,绝不动它。有时候放得太久,硬块成了石头,她也只是摸摸,确认它还在,然后更小心地藏好。
转身要回屋时,眼角瞥见墙角破瓦堆下有东西在动。
春儿心里一跳,退后半步。这地方都说阴气重……可现在是白天。
她蹲下身,扒开碎瓦。
是只猫。瘦得皮包骨,毛色脏得看不出原本颜色。春儿松了口气,又有点失望。
不是吃的。
她正要起身,那猫忽然“喵”了一声,声音细弱。琥珀色的眼睛看着她。
春儿停住了。她看着那双眼睛,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娘刚没了,襁褓中的弟弟也是这样看着她。
饿得说不出话,只能睁着一双大眼睛。
“你也是饿的吧?”她声音小小的,像是在对猫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手已经伸进了怀里,摸到了那半个硬邦邦的馒头。其实很舍不得,可手指不听使唤,把馒头掏了出来。
她掰了一小块含软些,凑到猫嘴边。猫小心翼翼地嗅了嗅,然后飞快地叼住那块馒头,狼吞虎咽地吃下去。
“慢点吃。”春儿的声音不自觉地软下来。她蹲在那儿,棉袄下摆拖在雪地上,浸湿了一大片。这个姿势把她身子的轮廓衬得很清楚,在雪地里显得格外扎眼。
半个馒头很快去了大半。春儿看着手里最后的一小块,咽了咽口水。
可那猫吃完之后,竟往前挪了挪,用脑袋蹭她手背。就这一下,春儿心软了,把最后一块馒头也喂了它。
她点点小猫的脑袋,正要起身。
“景阳宫的差事,倒是清闲。”
声音从身后传来,不高不低,却惊的春儿不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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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猛地回头,因为蹲得太久,眼前黑了一下,身子晃了晃才站稳。
月亮门洞下,不知什么时候站了个人。那是个太监。
春儿一眼就能看出来。不是衣服,是那种浸在深宫里太久、腌入味了的阴冷。
他看起来二十出头,身量不矮,站得笔直像绷紧的弦。靛蓝色的袍子,是有品级的掌事太监。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