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对他们,一定还有利用价值。
想通了这一点,季菀沂的心忽然就静了。
静得像一潭死水,表面不起波澜,底下却沉着冰冷的算计。
既然她还有价值,那她就要把自己的价值发挥到极致。
她季菀沂年轻,漂亮,受过高等教育,懂时尚,懂设计,懂怎么讨男人欢心,更懂怎么在绝境里咬紧牙关活下去。
最重要的是——她够狠。
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
第八天清晨,季菀沂罕见地起了个大早。
她走到墙角那面布满裂痕的镜子前,用湿毛巾一点一点擦去脸上的污垢,把打结的头发用手指梳顺,编成一条松散的辫子,垂在肩侧。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
脸色苍白,眼窝深陷,嘴唇干裂,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那是一种……从灰烬里淬炼出来的,冷静的、近乎锋利的光。
她对着镜中的自己,缓缓扯出一个笑。
那笑里却少了几分谄媚和讨好,多了几分锋利。
傍晚时分,门锁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
不是送饭的时间。
季菀沂背脊一僵,随即又缓缓放松下来。
她没有回头,依旧坐在床垫上,背对着门口,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着辫子的发尾,手却在微微发抖。
门被推开。
沉稳的脚步声缓慢地靠近。
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季菀沂闻到了那股熟悉的气息,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是5号。
她的心脏在胸腔里重重跳了一下,可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终于来了。
她不是没想过,她之所以能从底层市场那个地狱般的地方回来,是因为5号。
可5号一直没出现,她也就断了这样的想法。
她以为,这个人已经对她失去了兴趣,永远都不会出现了。
可现在,他又来了……
季菀沂眼里,闪过一丝希冀的光。
5号站在门口,浅褐色的眼睛半眯着,目光落在那个背对着他的身影上。
他以为会看到一个蜷缩在角落里发抖的女人,或者一个扑上来抱住他大腿求饶的可怜虫。
可现实却跟他想象的不太一样。
床垫上的女人坐得很直,肩膀的线条绷成一道清瘦的弧。她甚至还在不紧不慢地编着辫子,动作从容得像是在自己家的梳妆台前。
5号的眉心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他缓步走进来,皮鞋踩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
季菀沂终于转过头。
她没有立刻站起来,也没有像从前那样跪下去喊“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