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一时呼吸微促。
窗外爆竹连绵不绝,漫天烟火不停映过窗格,在青砖地面投下流转不定的红光。后院女子晚辈的笑语、电视机春晚热闹的乐曲隔一道木门悠悠传来,反衬得这一间议事小厅愈发凝重。
皇甫嵩手掌还按在张逸肩头,指节微微收紧,苍老的眼眶悄然泛起一层湿热。
他活过几番风雨起落,见过无数人前赴后继,却很少再见到这般胸怀。他缓缓收回手,后退半步,认认真真打量眼前年轻人,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这副躯体之下藏着的万丈格局。
“好,好一个海棠叶。”
皇甫嵩声音略带沙哑,低声重复一遍,胸腔之中激荡难平,“我们这些老骨头,大半辈子奔波,心里念的,何尝不是这桩心愿。只是年岁已高,精力日渐衰败,很多事有心无力,只能寄望后辈。”
连鹏飞停止了叩击桌面的手指,上身微微前倾,目光锐利而郑重。
三月后他卸任在即,方才心底那层深重的忧虑并未完全消散,却被一股激荡的期许压住。
一众人被张逸这宏大之志感染,人人激动。
“小逸,大胆干,放心干,我支持!”
“我也支持!”
“这一票,有我的。”
“还有我。”
……
一声声表态接连响起,不算高亢激昂,却字字掷地有声,在不大的院内层层回荡。
这可不是代表的一个人,他们一人可是代表了千万众。
顾老长长吁出胸中郁气,原本紧锁的眉头缓缓舒展大半,只是眼底依旧留存一丝清醒的担忧。一众元老相继开口表态,苍老却坚定的声音此起彼伏。除夕烟火不断在窗外绽放,赤红金光洒进屋内,落在一张张饱经岁月风霜的面孔之上。
可激动归激动,没有人彻底失去理智。
待周遭话音稍稍落下,顾老抬手轻轻下压,厅内很快恢复安静。
“心志可嘉,志向亦重。”顾老目光牢牢锁住张逸,语气郑重,“可支持不等于万事坦途。我们愿意为你站台,为你斡旋,却无法替你挡下所有明枪暗箭。现阶段内己安,重中之重,是境外势力。”
连鹏飞缓缓站起身,一身神色肃穆。
“我三月之后便要卸去现职,手中权柄会逐步移交。往后我能够给到你的助力,会日渐有限。这份支持,是道义,是人心,却不是一把可以扫清一切障碍的尚方宝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