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晚秋,心里那一点点担忧,藏在最深处。
不过,她看着那三个孩子,玩着玩着。
那点忧愁,也慢慢地,淡了。
她心道,愁什么。
夫君在呢。
有夫君在,天大的事,都不叫事。
想到这里,晚秋重新舒了口气,脸上又有了笑。
这一场晚宴,自然是丰盛得很。
菜是好菜,酒是好酒。
可吃在嘴里,暖在心里的,不是这些。
是这满屋子的人。
是这没有算计、没有提防的松弛。
朱棣给刘策布了菜。
徐妙云给几个孩子,夹了糕点。
朱高煦光顾着逗弟弟,自己都没吃几口。
朱高炽默默地,给弟弟把嘴边的米粒擦干净。
周氏看着这一屋子孩子,笑得慈祥。
知夏早吃饱了,正抱着肚子,在那犯困。
朱清宁和安庆公主,挨着坐。
两人偶尔对视一眼,都笑。
刘策坐在中间,看着这一切。
他心道,这才叫家宴。
没有什么权势的味道。
有的,就是家的味道。
一屋子人,说说笑笑。
外头的天色,渐渐暗了。
屋里的灯,却一盏一盏,亮得暖融融的。
那笑声,一阵接着一阵。
传出正堂,散进了北平的夜里。
这一顿饭,吃得是尽兴。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桌上的人,脸都红了。
可要说谁最上头,那还得是朱棣。
他这人,平日里看着挺威严。
一身的将军气度,说一不二。
可偏偏,就有一个毛病,不能沾酒。
一沾,就上脸。
一上脸,就收不住。
或者说,上脸归上脸,他酒量是很好的,但今天高兴,喝多了就很恐怖。
到这会,朱棣那脸,已经红得跟块朱漆牌子似的。
舌头,也不大利索了。
他一把搂住刘策的肩膀。
那力气,晃得刘策直歪。
“贤弟!贤弟啊!这回你去辽东,哥哥我,是真替你高兴!你说父皇,把整个辽东,都给你了!这是多大的体面!多大的造化!”
刘策被他搂着,哭笑不得。
“四哥,你慢点。这酒,悠着点喝。”
朱棣一摆手,把那话头打断了。
“悠什么悠!今儿高兴!贤弟,你听我说!”
他凑近了,压低了嗓子,一脸郑重。
“那辽东,你去准能成事!哥哥我,现在离你近!就在北平!往后,你有什么难处,尽管找我!要钱,有!要粮,有!要兵,也有!”
这话,还算正常。
刘策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