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舅……”周素裳抬眼瞧见孙焘黑瘦的面庞,不由得心口一酸。
旁人只瞧得见舅舅赚钱体面,却不知这一路行来,他吃了多少苦。一年三百多天,除去腊月和正月,几乎全年都漂在外头。
孙焘搁了筷子,站起身来,细细打量了周素裳一番,才忽地笑开,“好孩子,都成大人了,路上可冷?可要点个手炉子暖暖手?”
周素裳摇摇头,李善宝给她拿了大氅,一路上把她裹的严实,“不冷的舅舅,您几时到的,这次来可会多住几日?”
孙焘笑着看向自己的外甥女,“会不会多住几日倒是不晓得,不过今晚总归是会留下的。”
他说罢又转向一旁的李善宝,李善宝见他望过来,忙躬身行礼,“舅舅安好,甥婿李善宝给舅舅请安。”
孙焘抬手虚扶了扶,“善宝,是个好名字,至善至宝,我听你爹娘提起过你,是个有担当的。”他口中的这个爹娘,自然指的是周素裳的爹娘了。
“我听说你如今在做差役?可辛苦?”
周家下人搬了椅子过来,安置三人坐席叙话。
周素裳示意不用,他对孙焘施了一礼,“舅舅,我先去女席那边坐着,等吃完了饭,咱们再好好说话。”一桌子男子虽说都是自家人,但只她一个女子在座,终究也是尴尬,便行礼离开。
“成,吃完了饭咱们再叙,舅舅还有话要与你说。”
孙焘答应着,倒不是有什么要紧话要和周素裳叙,实则是因为他给外甥女带了许多礼,花厅人多,他不便开口,又怕周素裳吃完了饭就离开,没机会亲手给她,便说有话要她等上一等。
眼看周素裳转过屏风去了女席入座,孙焘主人做派似的请了李善宝和李大头入座,重又问道,“如今差事可好做?上官可好相处?”
他知李善宝自小生在乡间,生性端正,担心他因不够圆滑而惹上官不喜,便将他拉在身边,细细讲着公人相处的人情往来,盼他能多懂些规矩。
这一幕直刺李大头的目光,他脸上火辣辣的,这不知道的,还当他们才是父子呢!
周启发心里也带着一丝酸溜溜的味儿,他不是嫉妒,对方是他亲妹夫,他自也是盼着他好的。
只是方才李善宝没来时,孙家舅舅对他也算热情,有问必答。可此刻李善宝一来,孙家舅舅对他那叫一腔热情,恨不得顷刻间将他教成个人情练达的处事能手。
李善宝也知舅舅是好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