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啥?再说一次?”李铁柱看着刚刚才分家出去的大儿子,连声询问。
“爹,昨日分家,爹分了我三亩地。家里的地是留给老三老四的,不能卖,那就卖我的地吧。”
李大山脸上的表情复杂难明,又是自责、又是愧疚,最多的,还是悲痛,唯独没有后悔。
他想,娘闹到如今这一步,全是因为他,他不能因为分了家就不管爹娘的死活了。地没了,往后他还可以挣,若是娘没了,那他,怕也是没脸再活着了。
“想好了?”李铁柱沉沉问道。
“想好了。”李大山的回答也是沉重,似是下定了极大的决心。
“成,既然你想好了,咱们这就去寻买家,最好家里能马上拿出现银的富裕人家,咱们得了银钱,才好立马给你娘抓药。”
“爹何须去寻人家,隔壁张婶子家就是咱村儿顶富裕的人家了。”李三河提醒道。
“是是,那爹现在就去你大头叔家走一趟。”李铁柱说着,扶着膝盖缓缓站起来,捶着后腰往隔壁走去。
李三河忙从后头跟上,他看着爹的背影,眼泪夺眶而出。
爹老了,前不久总喊着腰疼,可他拿回来的工钱,爹竟舍不得去抓一剂药回来吃。
说到底,还是穷啊!
李三河扬手给了自己一个巴掌,心中暗怪自己无用。
到了李大头家,李大头两口子都在。张氏昨日回来去看了一眼春婶子,她坐在床畔,柔声喊她的名字,可是得不到应答。
她轻轻拉着春婶子的手,细细说起往日她们初嫁入山下村的事。那时候多难呢,大家都好好过来了,怎地现下日子过好了,反倒想不开了呢?
春婶子人昏迷着,听到张氏的话,竟从眼角淌下一串泪来。张氏明白,她此刻定然也是不舍的,不舍就这么去了。
张氏见父子二人来到,连忙搬了椅子请二人坐下,静静等着二人说起来意。
张氏早已料到李铁柱会上门,春婶子还喘着气儿,作为家人,他们就不能不管。可要救春婶子,无银钱不成。
乡下人家,人人家里都不富裕。他们家,也是因为周素裳开了铺子,才带着他们慢慢把日子过好的。
这一点,整个山下村是有目共睹的。
所以张氏料想,李铁柱八成会上门向他们借银钱。
这事她和李大头商量过,若是李铁柱开口,他们该借多少银钱出去。
张氏是这样说的,“不能借多了,至多五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