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启文轻轻一叹,勉强敛了神色笑道,“哪能这般轻易了结,逐村丈量确权本就繁琐拖沓,我也是破费打点了差役,才优先核验完名下田亩,办妥地契过户。
动身返乡那日,还有不少走投无路的百姓守在县衙门外苦苦等候。”
一想到寒风凛凛的夜里,一众乡民无处栖身,露宿衙前,周启文心底便沉甸甸的难受。
这些寻常农户无权无势,遭人诓骗夺了祖产,求助无门,除却日日守在衙署盼着断案,再无半分出路。
他稍作停顿,又宽慰众人,“好在暂代望川知县的大人处事务实,体恤民情,假以时日,应当能秉公断案,还给百姓一个公道。”
周素裳闻言缓缓垂下眼帘,轻声应道,“如此便好,但愿这位大人清正廉明,不负百姓所盼。”这话落在心头,也算些许慰藉。
“好了,莫再谈论这些揪心事。”周朝明出言打断谈话。纵使众人满心恻隐,终究鞭长莫及,无力接济灾民,徒增烦忧无用,不如撂开手。
他转头看向周素裳,“你名下那六十亩田地,我看来年也一并栽种苞谷便是。望川路途遥远,往返奔波不便,索性托付给你启文代为打理。你若是过意不去,按例分出些许酬劳当作他的辛苦钱,你以为可好?”
周素裳当即点头应声,“爹说得极是,我自是没有二话。只是此事终究要看大哥的意思,不能由我做主。”
她心中明白,自己不通农桑事务,望川路途遥远,往来奔波不便,实在无力亲自打理田产。
再者王家村的田地也是交由周启文照管,打理得井井有条,稳妥周全。此番望川新置的田地托付给他,自然是最安心的选择。
她眉眼温软,语气诚挚,“大哥素来细心稳妥,有你代为照看,我是一百个放心的。该给的辛苦酬劳绝不能少,劳者当有所得。大哥奔波劳碌,费心替我料理产业,我万万不能让兄长白白操劳。”
周启文闻言摇头失笑,抬眸看向周素裳,指尖轻轻叩了叩桌案上的几张银票,“你这丫头,你当我方才为何不直接把银两还你?便是想敲定明年田地的打理章程。往后置办籽种、雇请长工,处处都要花销,问妥了你的意思,我才好周全安排。”
说罢,他转头望向周朝明,语气坦荡,“三叔,素裳是自家人,是我嫡亲的妹子。替她照看几亩田地,不过是举手之劳,哪里用得着什么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