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奴仆,身不由己,纵有满心不舍与万般心绪,也只能尽数按耐住,不敢逾矩半分。
他暗自宽慰自己,大家都在一个镇上,来日方长,总会有再见之时。
“发什么楞?!还不快干活!磨磨蹭蹭的!”
忽然,腰上被踹了一脚,踹人的主人似是心情不佳,这一脚踹的极重。
陈高忙趴到地上,动作麻利的擦起地来,嘴里机械的求饶,“小人知错了,小人这就干活,求少爷饶小人这一次。”
李凌将对陈高这个态度颇为受用,没有再发脾气,重重“哼”了一声,往后院寻姜青莲去了。
回去的路上,周素裳细细思量着一个问题,陈高,真正的主家究竟是谁?
若说他是属于姜青莲的布坊的伙计,却又是不像。布坊向来多是女眷侍女,本就极少用男伙计,往日她也从未在布坊见过陈高。可今日他偏偏在布坊做工,实在令人费解。
思索片刻,她转头看向李善宝,“善宝,我想请你帮我个忙……”
她本打算让李善宝打探陈高的主家,话音未落,李善宝便干脆应下,“好。”
她偏头看向李善宝,李善宝已垂眸看她,少顷,夫妇相视一笑。
构树巷的宅子里,堂屋。
周素裳坐着,杨巧儿站着。
“巧儿,莫要客气,你坐,我有话与你说。”
杨巧儿闻言,默了片刻,便依言坐下。
周素裳静静的看了杨巧儿片刻,直看得杨巧儿疑惑不已。
‘真是舍不得啊!’
“巧儿,这是你的身契。”周素裳打开了桌上的一个小木匣子,拿出一张泛黄的单薄的纸张。
杨巧儿一愣,不知周素裳这是何意?
她知道,周素裳欲放她自由,但她有她的骄傲和尊严。当初买下她时,周素裳付了八两银子,她若要走,这八两的身契银子,她得还上。
“东家……这是作何?”
“这还不懂?巧儿,你自由了。”周素裳说着,又拿出一个荷包来,一并递给杨巧儿。
“这荷包你拿着,里头有几两碎银子,不多,够你谋生的。我们主仆一场,你救过我,我帮过你,也算扯平了。而今我能为你做的,便只有这些了。”
杨巧儿静静看着面前的一纸身契,眼睫微颤,她不敢想,这困了自己半生自由的一纸身契,如今竟轻轻松松的被递到了自己面前。
她抬眸,眼中晶莹有光亮,“东家,那八两银子,你不要了?”
“不要了,你帮我的,又何止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