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这些年来,余大有不务正业的形象已是根深蒂固。他只要做出恨铁不成钢的叔父模样,不怕族人不信。
李仁宝看着递到面前的碎银子,伸手接了过来,“我不多要你的,你这块儿银子掂份量不止六钱,你等我一会儿。”
他去旁边酒馆向掌柜的借了戥子,称出六钱银子剪下来,将剩余的又如数还给余昌兴。
李仁宝冷眼瞧着,这余家上下一大家子,个个藏着龌龊心思。做叔父的盘算侄子,做晚辈的又反过来算计长辈,满门人心思不正,他心底不由得生出几分鄙夷。
收好银钱,他便把手中字据递到周素裳跟前,“大嫂,这凭据,咱们要不要还给他们?”
余昌兴一听顿时急了,忙不迭开口,“不、不对啊,钱我都如数给你们了,这凭据理应还给我们才是!”
周素裳全然没理会他的话,从容接过字据,转手交到一旁钱中人手里,“钱中人,劳烦您查验这份凭据。我们与余家本无深交,留着字据恐日后再生纠葛,还请您找人做个见证,证明这份凭据并不是我们虚造。”
周素裳心底堵着一股闷气,不上不下,吞不下也吐不出,憋得胸口发闷。
她暗忖自己怕是从头到尾都被余大有耍弄了,那余大有着实精明,为了同亲叔父争利较劲,竟把他们这群不相干的人拖进纷争,实在可恨。
再看余昌兴,也绝非守信厚道之人,倘若此刻将凭据交还于他,他转头撕毁字据,反咬一口污蔑他们讹诈,届时百口莫辩,有理也无处诉说。
一旁的钱中人慢悠悠捋着短须,心中暗自称许。
周素裳这般做,分明是要请他居中作证,有他这个牙行中人做见证,整件事便由他来拿捏分寸。
先前自家信誉险些因余家的纠纷受损,这笔账不能轻易揭过。就算余大有已然认下过错,他也得把这份凭据钉死做实,断了叔侄二人日后翻供反悔的余地。
“咳咳,”钱中人清了清嗓子,看向识得余昌兴一家的街坊,“敢问这位大叔,请问您可知余昌兴之子在哪里读书?”
余昌兴一听,顿时又气又急,指着钱中人责问,“姓钱的,你要干什么?!我钱都已经还了,快将凭据还我!”
钱中人摇了摇头,佯装语重心长的劝道,“余老哥,我这般行事,实则是为你着想。
你不妨细想,方才李兄弟拿出凭据,说这字据是令郎亲笔所写,你就不怀疑这话的真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