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琴娘的夫君。”周素裳缓缓解释道。
周素裳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陈高满面悲恸的画面,琴娘也因家宅离散而愁容惨淡。
她当初曾承诺琴娘,得闲便去细婆子处打听,问问陈高被发卖到了何处。
可近来诸事缠身,整日忙得脚不沾地,竟把这桩事忘得一干二净,心中不免愧疚。
可万万没料到,今日竟会在姜青莲的铺子里撞见了人。
周素裳心绪纷乱,一时难以言明。寻到陈高的欣喜与释然涌上心头,总算能给琴娘一个答复。
可转念一想,此人偏偏待在姜青莲的铺中,以二人素来的嫌隙,想要将人讨来,定然难如登天。
更令她忧心的是,倘若姜青莲得知陈高与自己的下人琴娘本是夫妻,必定会借机刁难,不会容他好过。
不行,她不能让姜青莲知道这一点,若想把人讨过来,成全琴娘夫妻家人团聚,需得徐徐图之。
杨巧儿自然也看出了其中难处,抬眼时正巧对上周素裳的目光。二人四目相接,心下已然了然。
周素裳轻声叮嘱,“切莫打草惊蛇。”
杨巧儿颔首会意,一行人迈步走下台阶,准备离去。
“一群不长眼的贱东西!一点活计磨磨蹭蹭的,这都什么时辰了,难不成要拖到天亮才肯干完?”
一个少年阴狠的语声传来,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鄙夷与呵斥。
这话刺耳,周素裳等人俱都不约而同的抬头看去。只见布坊正在干活的几个伙计听了呵斥,手脚都不自觉加快了几分,生怕触怒了主人。
赵荷花在一旁撇了撇嘴,“这二房的小子出息了,不知才阔了几日,这架子倒是摆的足,瞧这训人的架势,比大户人家少爷的派头都足。”
周素裳也蹙了眉头,这布坊里头瞧着还算干净,实在不知姜青莲将人拘在铺子里干活是什么意思?
她抬眸又看向陈高,这会儿正拿着抹布蹲在地上,细细的擦拭着地上的青砖。
他神色有几分诚惶诚恐,低头擦拭的动作很是专注,又透着一股麻木。
许是察觉到周素裳一行人投来的目光,李凌将当即抬腿跨过正在擦地的陈高,迈步走了出来。
他神态散漫,眼底满是不屑。陈高猝不及防,伸出的右手来不及收回,竟被李凌将一脚踩住。
剧痛袭来,他面容猛地一皱,却半点不敢动弹,只能硬生生忍着。待对方抬脚走过,他才慌忙收回手,用左手轻轻摩挲手背稍作安抚,随后又低下头,默默继续擦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