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她没有戳穿,她也在赌,赌这位大人对她能有几分心。
有一点周素裳可能不知,她曾试探过县尉大人身边的陈甲,得知县尉丧妻已有数年,膝下无子无女,孑然一身。
戴禾想,若县尉大人当真爱护她,肯娶她过门,她定不会反抗。
毕竟这个世道于女子来说,太过苛刻,她这一路都走的太辛苦太辛苦,她不想撑了……
只眼下当着周素裳一片关切的好心,她所有的想法都堵在胸口,半句也吐不出来。
她能怎么说,说这是她所愿?
那未免太过不知羞耻,她说不出口。
况且县尉大人从未明确承诺过什么,那些她自以为的爱护,会不会就像周素裳说的,是肆意玩弄?
戴禾的心忽然就乱起来,她慌忙站起来,脸上又臊又热,她紧紧捂着面,落荒而逃。
“哎,姐姐?戴禾姐姐?”周素裳撑着长拐站起来,她是追不上的,只能看着戴禾远离。
周素裳轻叹一声,“但愿戴禾姐姐听的进去我的话。”
待晌午最忙的一阵儿过去,喜翠给周素裳端来一碗面,并将钱匣子一并捧进来。
“小姐先吃面,等吃完了面,小姐再盘账不急。”
“喜翠,你也坐,我有话要交代你,时辰来不及,咱们边吃边说。”
“是。”
周素裳一边吃着面,一边说着她的打算。
“明日铺子歇业,直歇到元宵之后。过年期间,铺子里的所有人皆发两斤肉、两斤面、一条鱼并一包点心,你下晌得空就去置办。
另有,似李家人还有帮工这些自是有家,要回自家过年,可像陈高琴娘夫妻,还有翠娘母女等人,是没有家的,必是要留在榆林镇租赁的宅子里过年。
他们虽是奴身,但也不能苛待了。除了铺子里的工钱和红封,另外不论大人孩子,再给他们每人二百文,以供年节花用。”
喜翠认真听着,一一应下,“好的小姐,奴婢待会儿就去办。”
周素裳夹着面细细吹凉,她一边吃,一边仔细回想有无遗漏的交代。
也不知是不是有了身孕,她觉得自己的脑子有些不大灵光,想了半晌也没再想起什么,索性作罢。
“罢了,就这些了。”
“是。”喜翠躬身退下。
周素裳吃完了面,便将空碗往桌旁挪了一挪,开始盘账。
今次的账足算了半个时辰还多,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响在厢房,听在帮工郑大嫂的耳中,如听仙乐。
她也多想自己有这等本事,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