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沾手,”张氏阻拦,“这里不用你,你快去温书。要不了多久就要考试了,你可一定要考过,可不能白瞎了银子。
凌云几个也不小了,转过年就九岁奔十了,正是能干活的年岁。咱农家孩子,该使唤就得使唤,可不能养的奸馋了。”
她说着进了灶房,准备给李大头做吃食。揭开盛骨头的盆子瞧了一眼,便扭头朝李大头喊。
“大头,老二媳妇儿说的对,夜里吃多了肉不好。这样吧,我给你擀碗面条,拿骨汤来煮,再捞两块儿肉进去,又香又顶饿,可行?”
李大头满脸写着不高兴,撅着嘴气的不想说话。
“到底行不行你给个准话!咋地?往年过年都吃不上的好吃食你这会儿还嫌弃上了?!”
李大头捧着肚子,他晌午吃多了荤,这会儿确实不饿,也不太想吃肉。
可他若答应下来,心里就有些不得劲儿,好似全家吃肉,偏漏了他,被苛待了似的。
“到底吃不吃?!”张氏不耐烦的又催促。
“吃!你弄!”李大头憋屈的回道。
张氏擀面的工夫,赵荷花又摸来灶房,凑到张氏跟前,很有些难为情的道,“娘,我听凌东说,今儿我娘家来,送的礼不太好……”
张氏淡淡的“嗯”了一声,既不搭腔,也不奚落。
赵荷花又捏着嗓子小声解释,“我娘家那边如今是我哥嫂当家,我爹娘做不得主。”
“嗯。”
张氏手上不停,不一会儿,一碗热腾腾香喷喷的糊汤面就做好了。
“给你爹端去,然后去你大嫂屋里,我有话要说。”
“哎。”
赵荷花端了面进堂屋,招呼完李大头吃面,又去檐下瞧了眼药炉子,叮嘱凌东凌南看着火,便钻进了西次间。
周素裳此时全无睡意,午后贪睡过久,此刻辗转无眠,不知是不是伤脚震的,倒是越发精神了。
她斜倚在床头,身旁油灯如豆,微光轻摇,素手握着的,是一卷旧游记。
未出阁时,她最是爱翻这类杂记闲书,白日无事,一卷在手便能消磨大半光阴。
可自打嫁入李家,操持铺面田产、打理家中大小琐事,日日手脚不停,已许久不曾有这般安闲读书的时辰了。
赵荷花推门进来,“大嫂,看书呢?”
周素裳扬唇笑了笑,“睡不着,看些闲书罢了。”她说着便合了书。
赵荷花瞧着周素裳沉静的容颜,忽然愣了愣神,内心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