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屋里火盆仍燃着,一家人热热闹闹的吃扁食。今年日子过的好,连扁食都比往年的肉多,孩子们欢欢喜喜的捧着碗,吃的满嘴流油。
今夜村子里格外热闹,爆竹声伴着狗吠,就没停下来过。
吃罢了饭,一家人便坐在堂屋里守岁。
一盏油灯燃着,昏昏黄黄的跳着。
到得子时,又是一阵“噼里啪啦”的爆竹响。
周素裳已忍不住困意,歪在床榻边歇着。闻得爆竹声炸耳朵,掀了掀眼皮,扯过被子,一把蒙到头上。
孩子们还在笑闹,说要去村里捡爆竹,李善宝训斥声传来,道雪大路滑,夜里不安稳,呵斥他们莫要乱跑。
杂乱的声音似蝇子般“嗡嗡”和不停,扰她一夜不得安眠。
一夜未睡好,晨起时,周素裳便有些精神不济。她揉了揉发懵的额角,迷蒙了一会儿,认命的爬起来。
今日可是新岁第一日,待会儿村里邻里间可是要相互拜年的。若待会儿村人上门,她若还未起,难免被人笑是懒媳妇儿。
她细细穿戴打扮,身上穿的正是昨日新取的裘袄,下身配一条大红如意暗纹撒金百褶裙。发间簪着牡丹钗,耳畔垂挂玲珑金球耳坠。莹白小脸埋在松软的狐皮领间,富贵雅致,十分好看。
揽镜自照,周素裳十分满意的点点头,这才起身去了外间。
赵荷花穿着一身藕荷色新袄,听的门响,扭头扬着笑看过来,“大嫂起了,外头好大的雪呢,大嫂莫往外头去,我去灶房端了温水来给大嫂洗漱。”
赵荷花说罢,便一撂裙摆揽起系在腰间,迈着大步往灶房去。
不多会儿,一盆温热的洗脸水便端到了周素裳面前。连同净牙的器具,也一并被她递了过来。
“大嫂漱洗吧,洗好之后我再去倒水。”
赵荷花精神奕奕,上前忙后伺候的殷勤备至。不晓得的,还以为赵荷花卖身成了她周素裳的丫鬟呢。
周素裳心中有数,多半是昨日那八十二两银子的功劳。
她不推辞,心安理得的受了。本来嘛,若非她,赵荷花此刻还穿不上绸袄呢。
赵荷花今日也是装扮过的。穿着新衣,发上簪着不知何时买的小银簪子,指间套着银戒,脸上竟也敷了粉。
只这粉敷的不匀,白一块儿黄一块儿的,脸颊处红彤彤两坨,看着活像个戏台上的戏子。
周素裳不忍直视的开口,“荷花,你这脸……”她欲言又止。
赵荷花马上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