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今青石镇这边新雇了活计帮工,想来榆林镇那边定然也补齐了人手。也不知他此刻说要回来,周素裳还允不允他进铺子里做工?
周素裳瞥见李三河眼里的期盼和惶恐,她垂眸略思忖片刻。
铺子里眼下正缺人手,李三河为人机灵勤快,又是同村,知根知底的,原本是最合适不过的伙计人选。
可一想起春婶子,周素裳心底便替李三河可惜。倘若春婶子安分守己,不事事争强好胜,苛待儿媳,她也不愿做那打鸳鸯的棒子,拆散喜翠和他。
而今李三河若要再往榆林镇去,那是不能了。她不能明知李三河的心思还把他往榆林镇送,这无异于继续牵绊二人,到头来只会耽误喜翠。
若如此,那便只能让李三河就在青石镇的铺子了。
她垂眸沉思的工夫,李三河心中忐忑不已。能来面馆做工,每月六百文工钱的进项,这个活计不知羡煞了村里多少人家。
自他做工这段时日以来,他的工钱,已是家中最大的收入来源。娘见天的夸他有出息,能干,比他两个哥哥都强。可经娘这事一出,他离开铺子,眼下还不知能不能回的去?
他想到喜翠,那个笑意柔和的小姑娘,曾经他以为自己会和那样的姑娘有个美好的将来,一度,他梦里梦到娶妻的场景,掀了盖头,盖头下,次次都是喜翠的脸。
他以为他可以的,他和哥哥们不同,他每月都有工钱拿,将来还会有一个美丽的妻子相伴,一切都唾手可得。
可不过几日,命运便给他当头一棒,瞬间将他打醒。
娘的闹腾,让二哥近乎净身出户,大哥闹着分家。母亲为保全自己在家中的脸面地位,竟以跳井相逼。谁知这一场闹腾过后,她非但没能再像往日那般蛮横霸道,反倒逼得大嫂决意和离。
大哥整日萎靡不振,二哥分家之后便甚少再回来,娘每日躺在床上唉声叹气,好好一个家,眼看着就要四分五裂。
李三河看得清楚,周素裳对他母亲素来冷淡疏离,眼中只有漠然与厌烦,半分体恤都无。这样的东家,断然不会将喜翠嫁给自己。
他思索了许久,终于醒悟。他苦苦劝慰自己,不要再痴心妄想,喜翠那般温婉体面的姑娘,终究不会属于他。
消沉颓丧了几日,他猛然惊醒,不能就此一蹶不振。
日子总要继续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