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口!”郑耀先抬眼扫了赵简之一眼,目光如刀锋般犀利,“戴老板玩的是权衡术。他在重庆离得远,既要用我郑耀先的刀去砍汉奸,又怕我在这孤岛上海一手遮天,成了不受控制的土皇帝。派钱德康来,就是给我戴上一顶紧箍咒,这种官场上的鬼心思,你懂个屁!”
被郑耀先这一呵斥,赵简之缩了缩脖子,再不敢吭声。
次日午后,南洋报馆三楼的豪华会客室内,檀香袅袅,评弹声声。
钱德康一身笔挺的哔叽面料西装,头发梳得油光水滑,手里端着白瓷茶杯,正满脸倨傲地坐在皮沙发上。在他身后,站着两名眼神冷冽、身形矫健的总部保镖。
“郑代区长,”钱德康浅抿了一口名贵龙井,拉长了官腔说道,“局本部戴老板与毛处长临行前对我千叮万嘱,上海乃是抗战情报之后方枢纽,重组上海区关系重大。眼下特高课与76号围追堵截,各处站点损毁严重。钱某受命前来,以为当务之急,是必须将上海区所有的行动队、情报组以及经济暗线,统一收归特派员公署直辖管理,名册与电台密钥,也要交由我亲自保管,如此方能万无一失嘛。”
坐在对面的郑耀先一身奢华的绸缎长袍,翘着二郎腿,正悠闲地用银匙搅拌着面前的咖啡,闻言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站在一旁的宋孝安和赵简之脸色早已铁青,把电台密钥和人员名册全交出去?这分明是要当场剥夺郑耀先的指挥权,把他架空成一个挂名的虚职!
“钱特派员好大的气魄。”郑耀先放下咖啡杯,瓷器碰撞发出一声清响。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慢条斯理地从怀里掏出一叠厚厚的文件,拍在了茶几上。
钱德康皱了皱眉,耷拉着眼皮扫了一眼:“郑代区长,这是何意?”
“这是昨日特高课浅野雄一刚刚签发的一份绝密搜捕名单,”郑耀先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令人胆寒的威压,“上面不仅有租界内三家暗堡的具体位置,还有三十七名已经打入伪各级机构的外围人员名单。浅野雄一动用了日本海军陆战队精锐,今晚子时就要动手清洗。”
钱德康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在南京机要室待惯了,平日里做的都是看报表、抄电报的文职差事,哪见过这等在枪林弹雨里玩命的阵仗?
“这……这如何使得?”钱德康结结巴巴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