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半个小时前,南洋报社那间铺着暗红色波斯手工地毯的总经理办公室里,窗帘拉得死死的,光线有些幽暗。郑耀先正端着半杯色泽金黄、散发着浓郁果香的顶级干邑,递到了法租界公董局交通处高管皮埃尔的手中。
“我的朋友,最近日本宪兵队和特高课的人像是一群闻到了腥味的土狗,一直在我们报社的仓库周围转入转出。”郑耀先靠在红木办公桌旁,解开了西装的纽扣,嘴角挂着一丝玩世不恭的笑意,但眼底却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加藤那个新来的第一调查官甚至向法租界警务处递交了正式协查公文,声称我们的运报卡车涉嫌闸北的军火走私,要求清查南洋报社在汇理银行的往来账目。这分明是在给皇军找借口,打我们报社的主意。”
皮埃尔猛地灌了一口烈酒,原本有些泛红的胖脸顿时气得扭曲起来,肥胖的双颊微微颤抖。他重重地将水晶酒杯砸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闷响,里面的酒液溅出了几滴:“放屁!加藤这个日本陆军的调查官手伸得太长了!南洋报社有我的两成红股,那是在公董局备过案的合法法商资产。清查你的账目,就是清查我皮埃尔的钱包,是在挑战大法国在远东的尊严!这群粗鲁的日本军人,真以为法租界是他们大日本帝国的后花园吗?上回李士群带人砸我的仓库,被我的巡捕用橡胶棍抽碎了门牙,他们还没买够教训!”
郑耀先笑着摇了摇头,顺势从桌上的银盒里取出一根哈瓦那雪茄,用火柴帮皮埃尔点燃,吐出一口青烟:“日本人自然不敢明着得罪您,但他们可以通过工部局的金融管制条例,对我们的大额汇兑进行背景审查。我最近正准备从南洋老家调一笔三十万大洋的生橡胶原料款,还要向江北和后方汇出一笔报社的广告分红与印刷设备采购款。如果让日本特高课的人盯上这笔钱,查出资金链的流向,怕是会给您添不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