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还是这儿舒服。”
话音落在安静的车厢里,清晰又软和。他顿了几秒,像是细细回味着这句话藏着的情绪,在北京连日连轴转积攒的倦意,仿佛在看见这片湖水的瞬间消散了大半,紧跟着又补了一句:“这下,又可以好好放松几天了。那补拍节目,可给我累坏了……”
何老师缓缓睁开眼,眼尾带着一点小憩过后的松弛倦意。他透过前挡风玻璃,望向远处已经能模糊分辨轮廓的蘑菇屋,眼底漾开温和的笑意,开口问道:“怎么,在北京那几天没睡踏实?”
“倒不是睡不着,是压根儿没什么时间睡。”鹏鹏苦着脸,伸出手一根一根掰着指头细数行程,语气满是无奈,“我们刚到北京的第一天,一落脚就扎进节目组的会议室,和导演组、后期团队核对补拍的全部细节,讨论素材缺口,一直商量到深夜。第二天更是从清晨八点开工,镜头一个接着一个,中间只有很短的午饭间隙,硬生生录到凌晨两点才收工。第三天又临时通知补几组特写镜头,折腾了大半天。算下来那两天,我加在一起的睡眠时间,居然还不到八个小时。”
“年轻人精力足,这点强度还扛得住。”黄老师这时才慢悠悠从后面接话,语调从容淡然,带着过来人的从容。
“扛不住扛不住,现在已经感觉老了老了。”鹏鹏连忙连连摆手,脸上写满抗拒,“我现在别的什么念想都没有,就盼着赶紧回蘑菇屋,热水好好冲个澡,然后一头栽进床上,什么活都不干,安安稳稳躺到明天中午再说。”
“那你这个计划,恐怕要落空。”易毅握着方向盘,视线依旧平稳落在前路,语气平平淡淡,听不出调侃,却精准戳破了鹏鹏的美梦,“昨天傍晚隔壁村的王婶特意给我发了消息,她家院子里那棵老枣树今年结得格外稠,新摘了一筐秋枣,明天一早送过来,点名让你帮忙搬到后院仓库存放。”
“啊?!”鹏鹏当场哀嚎一声,脑袋无力向后靠在座椅上,干脆闭上眼睛摆烂,“别说话,让我先死一会儿。”
这副哭笑不得的模样,逗得车厢里响起一阵低低的笑声,不喧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