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采药人采的不是真地髓苔。”苏寒把薄皮纸小心地卷起来收进怀里,“他们采的是普通石苔,外形像,但内在完全不同。真地髓苔只长在常年被矿水浸泡的水潭边上,表面那层灰白是一种矿物沉淀,掰开之后的暗紫色絮状纹理是铜矿脉渗出液在苔体内部凝结成的丝络。这东西已经很少了,西边的旧矿洞我三年前去探过一趟,最深处一座水潭边上还残存着大约巴掌大一片。那个时候我没采,因为还没到时候。现在到时候了。”
“采回来做什么用?”
苏寒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抬头望了一眼西斜的日头:“地髓苔晒干之后研磨成粉,跟赤铜粉按照三比一的比例调和成糊,涂在铜钉的钉头上。十二根铜钉钉入地下之后形成一个环扣,钉头上的地髓苔糊会跟井底透上来的地气发生反应,在子时到寅时之间生成一层极薄的铜磁膜。铜磁膜的作用是干扰地火引阵纹的灵力传导——地火走过那一圈的时候,铜磁膜会让它短暂地丧失方向感,导致它提前从螺旋轨道上脱出,走上我纸面上画的那道虚线的方向,最后正好撞上我埋在地下的那片铜锈粉集中带。”
他抬头看了孟先生一眼,嘴角那个弧度又浮起来,但这一次比之前多了一点疲态,像是长时间说话之后嗓音里带上了些许的沙哑:“地火走到那片铜锈粉带的时候,铜锈粉会被烧融,融成铜液滴落进地下的岩石缝隙里。铜液渗下去的过程中会带走地火的一部分热量,导致地火在到达封纹之前的温度下降大约两成。温度下降两成之后的地火已经不足以把收紧后的封纹烧断了——它只能把封纹表层烧出一层氧化皮。氧化皮在冷却之后会自动剥落,剥落之后封纹的强度反而比原来还提高了半成。”
他说完之后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像是把这三天来积在胸口的东西全部随着那口气吐了出去。他在井台边坐下来,后背靠着温热的青砖,两条腿伸直了搁在被晒得发烫的石板地面上,仰起头来闭了一会儿眼睛。日光透过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