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块压在井口的磨盘石比看上去要沉得多,苏寒运了七分灵力才把它挪开。石头底下露出井盖木板的时候,一股热浪扑面而来,比昨天傍晚又烫了好几分,带着浓烈的硫磺气息。井盖掀开之后,一股浊气从井底涌上来,苏寒闭气等了片刻,等那股浊气散尽了才凑近井口往下看。
井不深,约莫三四丈的样子,井壁用青石砌得整整齐齐,石缝里填着一种泛红的胶泥,看上去像是用赤铁砂和糯米浆调出来的东西,经过了三百多年仍然结实。井底的水面很浅,只盖了薄薄一层,底下露出来的是一整块铸铁铸成的圆盘,直径大约三尺有余,盘面上铸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的沟槽里嵌着一层暗红色的结晶物,摸着粗糙扎手,像烧化后又凝固的琉璃。
苏寒用灵识探了探那块铁盘。跟昨晚的感觉一样,灵识被一层软韧的皮膜挡了回来,但那层皮膜比昨晚又往外鼓了一圈,绷得紧紧的,像吹到了极限的气球。铁盘正中间有一道明显的裂缝,从圆心延伸到边缘,大约有一根手指那么宽。裂缝深处有暗红色的光透出来,一闪一闪的,节奏很慢,但很有规律,像心跳。
“阵基裂了。“苏寒抬头朝井口喊了一声,“孟先生,你把帛书上的口诀准备着。我下去之后如果看见井底的符文开始发亮,你就照着口诀描山壁上的火焰纹。“
他在腰间系了一根粗麻绳,另一端拴在井台边一棵老榆树的树根上,脚尖踩着井壁的砖缝,一步一步往下落。越往下走热气越重,到距离井底大约一丈深的时候,他身上的护体青莲自动亮了起来,薄薄一层青光把那股灼人的热浪隔绝在外。
他的脚踩到铸铁圆盘上的那一瞬,整个井底的光线暗了一暗。苏寒低头看去,发现自己脚下那些符文沟槽里暗红色的结晶物全都亮了起来,像一条条烧红的铁线从圆盘中心向四周蔓延开来。符文亮起来的同时,圆盘中间那道裂缝里的红光骤然暴涨,一道手指粗细的火柱从裂缝里喷射出来,直直地冲上井口。
苏寒左手一翻,掌心里那把铁牌亮了出来。铁牌上的火焰纹跟井底符文几乎是同一个瞬间共鸣起来,发出一阵极低沉的嗡鸣声,像两口铜钟同时被敲响。那道冲上去的火柱撞在井口附近的空气里时被一层肉眼看不见的屏障拦住了,轰然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