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金水落下来的时候,赵铁山正站在门口,脸色铁青。
他看见李金水,侧身让开了一条路。
李金水走进去。
一楼货架上摆着几袋没拆封的灵米,桌面上放着一本翻了一半的账本,茶壶里的水还剩下半壶,表面凝了一层薄薄的油膜。
他上了二楼。
刘掌柜靠在床沿上坐着,身体干瘪,眼睛半睁着,像是在睡着的时候被人动了手。
他媳妇趴在他旁边的被褥上,手里还攥着针线和半件没缝完的衣服。
闺女最小,蜷在角落里,手里抱着一个布娃娃,娃娃的脸上还缝着笑。
三个人,从老到小,一个没剩。
李金水站在二楼的木板地面上,脚下的木头发出咯吱一声响。
他盯着那个布娃娃看了很久,久到赵铁山从楼梯口探了半截身子上来:“凌长老在下面等你。”
李金水转身下楼,脚步很重,踩在木楼梯上发出咚咚的沉闷声响。
凌霜月站在一楼柜台旁边,面前的桌面上放着一枚暗红色的符文残片,是刘掌柜的手掌心里找到的,像是被人塞进去的。
“放进他手里的。”
凌霜月的声音很平,
“刘掌柜通玄境修为,他媳妇炼神境,闺女也是修士。三个人在睡梦中被同时动手,手法跟野石镇一样精准。”
“特意选了我们认识的人。”
“特意选了跟太虚阁有直接关系的人。”
凌霜月说,
“他故意留下了一枚符文——什么意思?”
“告诉我们,他连沧溟城里的人都能动。”
凌霜月没有接话。
她把那枚符文收进袖中,抬脚走出刘家的铺面,站在门口日光最亮的地方,扫了一圈街对面那些围观的人群。
那些人的目光里有好奇、有惊恐、有不安,还有几道藏得极深的幸灾乐祸。
那些之前送过拜帖的小宗门全部缩了回去,寒渊宗闭门不出的消息早就传遍了,连街头巷尾的散修都在悄悄议论——
“太虚阁这回惹上大麻烦了。”
“血劫教会这是在打脸啊。”
“你看看,屠了那么多人,太虚阁追到了吗?”
“没追到。人都跑远了。”
凌霜月坐在太虚阁正厅里,面前摊着七天的情报汇总,共十二处,死了八百九十七人。
凌霜月伸手拿起桌上的青色玉简——上面刻着天璇脉的银色六芒星。
真元注入,玉简亮起。
“脉主。”
对面沉默了几息,然后一道清冷的女声从玉简中传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