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莱因知道雷蒙德的举动为什么这么怪异。
他希望自己能真正地安分下来。
而对一个男人来说,最能让他安分下来的自然是——娶妻生子,成为一个真正的男人。
传统观念里,这是责任,是传承,也是归宿。
只是……
克莱因望着天穹那轮皎洁的明月,许久,才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轻轻吐出两个字。
“贤者……”
所有炼金术士毕生的追求,传说中穷尽了一切真理与规则的境界。
点石成金、起死回生……
那两个字在夜风中消散,轻得像一声叹息,又重得像一句谶言。
空气安静下来。
克莱因的肩膀先是微微一颤,随即,一声压抑不住的低笑从喉咙里溢了出来。
笑声不大,却在寂静的夜里,清晰地刻画出几分荒唐与无奈。
他摇了摇头,像是要甩掉某些不合时宜的念头。
身上那股硫磺与草药混合的气味,在此刻显得格外清晰,催促着他去做点什么。
他关上窗,将月光与夜风隔绝在外,迈步走向二楼的浴室。
脚步在木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在空荡的走廊里回荡。
……
……
奥菲利娅的房间里,烛火跳动。
她早已沐浴完毕,身上带着水汽与皂角混合的洁净气息。
骑士的作息规律而严苛,只是往日里,这个时间她多半在擦拭盔甲或进行力量训练。
但今天,那些日常被搁置了。
她新洗的甲胄内衬已经晾干了,没来得及收起来,被夜风拂动,发出轻微的窸窣声。
明天要参加婚礼,不能再穿着它们。
柜子上,下午刚买的两套新衣整齐地叠放着,布料柔软,和她习惯的坚韧质地截然不同。
其中一套是浅蓝色的长裙,领口和袖口绣着精致的花纹;另一套则是相对简洁的米色束腰裙,适合日常穿着。
就连那双陪伴了她三年的旧皮靴,也被一双崭新的鞋子所取代。
她盯着那双鞋看了很久,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一切都在宣告着一种与过去截然不同的生活。
她走到房间角落,点燃了一小撮安神熏香。
细长的烟线袅袅升起,草木的清冽气息很快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昨夜,是许久以来,第一个没有被冰冷海水与尖啸海妖惊醒的夜晚。
她睡得很沉,甚至没有做梦。
那种从骨髓深处透出的疲惫,仿佛被这乡间的宁静冲刷掉了一层。
睁开眼时,窗外是鸟鸣,而不是海浪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