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得明白。
这不是一场过家家游戏,这是一个不可逆转,且后果自负的决定。
这是作为一个医生......
在术前必须要告知家属的所有可能出现的......最坏的后果。
不过。
站在他面前的并不是会被“死亡”和“消失”吓到的普通小孩子。
“略——”
米卡杰两根食指扒着下眼睑,伸出舌头扮了个鬼脸,故作老成地说:
“侦探先生,我们实际的岁数可比你大得多哦!”
德尔菲娜轻轻拉了拉弟弟的手,让他别这么没礼貌。
她清澈的眼里没有恐惧,也没有迷茫。
越过任意的肩膀,德尔菲娜看向那具华丽而高大的塞壬神骸,又看了看不远处暴躁地甩动大尾巴的丽芙。
丽芙坐在地上。
姿态非但算不上优雅,还有些滑稽,但她的眼神是野性的,凶猛的,是充满了生命力的。
“我们不希望妈妈变回原来的样子。”
德尔菲娜轻声说。
这句话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旺卡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难以置信地看着两个孩子,嘴唇哆嗦了半天,却没能发出声音。
“她爱我们,爱爸爸,胜过爱她自己......所以她才会那么痛苦。”
米卡杰也近乎憧憬地望着那具神骸,坚定地说。
“我们希望妈妈能像她们一样。”
德尔菲娜轻轻地接过话。
“如果......如果能让妈妈变得像塞壬一样,强大、美丽、自由......”
“可以在大海里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和鲸鱼一起唱歌,而不用困在这艘船上......”
“只要她能开开心心的。”
我们可以什么都不要。
不是希望母亲变回他们记忆中的样子来满足自己的情感需求,而是发自内心地希望茉莉,能活成她本该有的、最绚烂的模样。
就连一直把这当成商业片来看的诺亚玩味表情也收敛了些许,祖母绿的眼睛里流露出一丝讶异。
他见过太多虚伪的、以爱为名的绑架;
也见过真诚、热烈到足以焚烧世界的激情。
但这样的爱......
像一块未经雕琢的水晶,剔透得......让他这种喜欢玩弄人心,揭发人性本恶的家伙感到有些晃眼。
这不算交换。
这是祝祷。
诺亚摇摇头,“这用来做火种,简直是奢侈......”
任意原以为这会是一场悲情的牺牲,一场无可奈何的献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