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天的声音不大,却在房间里格外清晰。
洛清寒没有回答。
她同样端起桌上的酒壶,将酒杯斟满。
酒水在杯中摇晃,倒映着窗外月光。
“许道友,你觉得南淮的雨,下得如何?”
洛清美眸低垂,她忽然问一个看似毫不相干的问题。
许天微微挑眉,只是顺着她的话回道:
“阴冷,我不喜欢。”
“是啊,阴冷。”
洛清寒轻笑一声,笑意却未达眼底:
“百年前,也有一个阴冷雨夜。”
“那一夜的雨,下得可大,大到......足以冲刷掉南淮皇室的所有血脉。”
此话一出。
许天双眸微微一凝。
他没有继续插话。
文化人就是矫情啊,说话从不明说,反而绕来绕去。
当他们说废话的时候,才是真正点明问题的时候。
“世人都以为,重水之源是南淮皇室镇压底蕴的至宝,是南域的气运所在。”
美酒入喉,洛清寒并未运起灵气消化,故而脸颊浮现出一抹若隐若现的红晕。
看向许天,她幽幽道:
“但其实,不过是个好听的幌子罢了。”
“鸠占鹊巢久了,那群杂鸟,还真以为自己长出凤凰的羽毛。”
短短两句话。
没有明说,但蕴含的信息量,却足以让任何一个南域修士惊掉下巴。
闻言,许天已然能将最后答案猜出个八九不离十:
“羽毛不是自己的,那这身皮囊,穿久自会反噬。”
“所以,他们费尽心思搞这个祭祖大典,不是为了什么祭奠先人,而是为了借用重水之源的本源,来洗刷他们血脉,强行续命?”
洛清寒端着酒杯的手一顿,看向许天的眼神中,有忌惮也有欣赏。
这人,无论是战力还是智商,都无可挑剔。
若不是朋友,是敌人,那便太可怕了。
“不仅如此。”
洛清寒将杯中红酒一饮而尽,语气变得有些飘忽:
“重水阵法,只认当年布阵的血脉。”
“这群‘伪皇族’若是想继续掌控南淮,每隔百年,就必须进行一次血祭。”
“这才是重水之源,是他们真正依赖的东西。”
“原来如此。”
许天轻笑一声。
难怪北域魔宗会盯上这里。
这所谓的南淮皇室,本身就是一个靠着偷天换日的贼窝。
但很快,许天的笑意收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