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底还是气不过。”
邓镇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他觉得自己没错,砍纳哈出那一刀砍得对,是宋国公私底下在陛下面前告了他的状,他才要反击。”
说完他补充道:“可他不想想,那一刀砍下去的时候,陛下的脸往哪儿搁?”
李秋沉默了一会儿,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里。
“陛下,唉……!”
他斟酌着用词,半晌后开口:“他最恨的就是坏了大事的人……纳哈出一降,辽东局势就定了,几十万百姓不用再受兵灾……常茂差点把这些差点全毁了。陛下没杀他,已经是看在开平王的面子上了。”
邓镇听到开平王这三个字的时候,心头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他老人家要是还活着,看到自己儿子落到这个地步,不知道会怎么想。”
“谁知道呢!”
李秋和邓镇碰了杯,喝完笑道:“恐怕会往死里打。”
邓镇抹了抹嘴愣了愣,随即苦笑起来,“兄长说得是……开平王他自己的毛病比谁都多,可他打仗从不含糊,对陛下更是忠心耿耿……他要是在世,常茂敢这么干,他第一个不答应。”
两人对坐饮了几杯酒,谁都没再说话。
过了半晌,李秋忽然开口:“你出发前常茂已经去龙州了?”
“嗯……已经去了,龙州那地方,听说十万大山,瘴疠之地。”
“那边有常家的人吗?”
邓镇想了想,摇摇头,“常家的根基在濠州,在南边没什么势力……他去了那边,人生地不熟的,日子怕是不好过。”
“该。”
李秋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把杯子重重地顿在桌上,“让他吃吃苦头,兴许能把脑子里的水控出来。”
说完这话,他又沉默了一会儿,紧接着眉头皱了皱。
好像……印象中常茂会死在龙州。
也就是说,那天,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
一想到这儿,李秋心头却是一阵说不出的滋味。
还是那句话,常茂这人或许可能和他李秋处不成好哥们,可他绝对不是坏种。
“兄长……”
邓镇见李秋面色犹豫,轻声唤了唤。
李秋回过神来,咳嗽两声,端杯。
“您在想什么呢?”
“在想……常家!”
李秋轻声说道:“常茂,其实算是他常家的顶梁柱啊!”
“唉……”
邓镇低声叹息,“再怎么着,他常家还有太子殿下,长孙殿下那层关系在……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