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儿却没接着解释,只低头拨了一下面前的茶盏。
堂中有那么两息,落针可闻。
王富贵盯着朱葛,又看了看婉儿,眉头从一开始的紧,慢慢松,又慢慢拧到了另一个方向去。
他是做生意的。
这笔账在他脑子里过第一遍的时候,是怒。
过第二遍的时候,是懵。
可当他强压着那点怒意,把这笔账从头到尾再捋一遍的时候——
他的眼睛,一点一点亮了起来。
“……”
“……”
“……懂了。”
他慢慢靠回椅背,呼出一口长气,像是把刚才那口憋在胸口的火一起吐了出去。
那目光,从朱葛脸上扫过,落到桌面上,又飘回朱葛脸上。
“军师。”
王富贵缓缓开口,声音里那点商人的精明劲儿,一下子就浮了上来。
“他们现在骑虎难下了。”
“废丹田那案子一出来,他们心里已经开始慌了。怕花城真翻脸,怕塞进来的人再走不出去,怕自己那点小心思被花城看穿。”
“到了那时候,他们就前功尽弃了。”
“所以这时候咱们松一点口,说'可以修',那么不管条件多狠,他们都会咬牙接下来。”
“因为不接,就是彻底断了跟花城周旋的余地。”
他说到这里,自己都忍不住摇头笑了一下。
“这笔账,他们越算,越舍不得不做。”
朱葛这才再次开口,接得自然。
“不止。”
“十倍的材料,看着狠,其实是替他们算过的一笔账。”
“这笔材料他们掏得起。四家摊一摊,每家不过两倍出头。对他们来说,肉是疼,但还没疼到连骨头都要卸下来。”
“而且这十倍,只是入场的门槛。”
“真要落到每一城头上,先修哪一段,节点怎么接,人工怎么派,日后怎么维护,还都得一项一项谈。”
“更要紧的是,他们心里都清楚——这条路一修起来,他们就能借商贸的名头,往花城更方便地送人、谈事、打探。”
“这买卖,他们如果要做,必然是亏的。”
“可亏得让他们舍不得不亏。”
王富贵听完,嘴角一抽。
他忽然又想到什么似的,猛地抬头。
“那虹道阵的节点归属呢?”
朱葛抬眼看他。
那一眼平静得很,甚至还带了一点笑。
“当然是归我们。”
“开不开阵,什么时候开阵,过什么货,走什么人,都由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