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有御史出班,将今日会同馆之事奏明陛下:
礼部右侍郎刘敏,义正词严斥责党项使臣,维护藩属国母之尊,彰显天子仁德。
契丹使臣感激涕零,党项使臣理屈词穷。
沈端的人,在藩使面前替大周挣足了脸面。
而这一切,恰发生在冯衍不朝,清流裂半,首辅权盛的当口。
这哪里是训斥一个野人?
这是在告诉陛下:他沈端,才是那个能替大周镇住四夷的人。
更妙的是,是刘敏的句
【契丹既为藩属,其国母便受大周册封之尊】
一石三鸟。
打野利旺荣的脸。
拉耶律齐的心。
还有第三鸟字字都在提醒契丹:你的一切尊荣,皆出天子。
以礼法之名,居高临下训斥野利旺荣。
以宗主之尊,居高临下庇护耶律齐。
一冷一热,一打一拉,殊途同归
让这些藩使记住:你们的一切,皆在天威之下。
.....
这时,耶律齐已收回目光,脸已换作热忱
望看向刘敏与齐昭,语气恳切,全不似方才那摇摇欲坠模样。
“二位大人既然来了,便不必急着走。”
他大手一挥,笑意朗朗。
“我北地契丹虽不比中原物华天宝,却也有几样拿得出手的东西。
上京道的鹿茸,取其初生之角,补气养元
中京道的北珠,粒粒如泪,皆是我大辽与大周互市的第一等珍货。”耶律齐满眼真诚。
“今日之事,非寻常宴饮,乃是我耶律齐遇着了公义之人。
这等稀罕的鹿茸,这等名贵的北珠,都不足表我心意
但二位大人若不收下,便是嫌我契丹的东西拿不出手。”
话说到这份上,已是推心置腹,以物寄情。
刘敏却微微一笑,伸手虚按,示意耶律齐稍安勿躁。
“耶律大人盛情,本官心领。”
他语气和缓,神色持重。
“然则,这鹿茸北珠,便不必了。”
耶律齐一怔,刚要开口再劝
刘敏已继续说了下去,言辞恳切。
“一则,会同馆乃天子驿馆,凡入馆之物,皆需登册备案。
外邦赠礼,更须经礼部勘验、有司备案,方可收受。
此非推托之辞,乃国朝法度。
本官身为礼部属官,掌的就是这礼制规矩。
若今日在会同馆内私相授受
耶律大人是客,本官是主
主人收了客人的东西,便失了待客的公道。”
说罢,刘敏朝耶律齐与野利旺荣各拱一礼
面上又挂回礼部堂官惯有的温和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