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昨方提,今日一个开封通判候选人便多了八个。”
魏逆生没有立刻答话。
反倒是取过履历,认真看了一遍,举止从容,不紧不慢。
宋岳等在一旁,心中有数却不显露。
片刻,魏逆生将履历轻轻放回案上,抬起头来
神色间不带半分讨价还价的市侩气,反像是真的在替对方着想。
“阁老,开封通判虽是肥缺,却也是险地。”魏逆生开口,语气平淡
“黄河岸,流民、盐枭、私贩,错综复杂。
令侄外任,若无得力之人照应地方军事,恐怕也不好施展拳脚。”
一句话,表面上是在替宋岳着想
实则话锋一转,将“开封”与“军事”四字轻轻勾连
顺势便将话题引向宋岳昨天不答魏逆生自己又真正想要的位置上。
.......
果不其然,宋岳的眉头当即皱了一下,听出了话中之意。
魏逆生没有拒绝,但也没有答应。
他在等条件。
“子安的意思是……”宋岳拖长了尾音,目光落回魏逆生面上。
魏逆生没有急着答,反而站起身来,在《大周九边图》上,抬手指向一处标注。
“我的意思,阁老心知肚明。”
见此,宋岳神色反倒犹豫起来。
“周铨虽是猛将,却性子孤直,不善营求,出任宁夏副.....”
“我要总。”魏逆生秒接。
“魏逆生!”宋岳神情当即再变。
宁夏总兵专属佩征西将军银印,九边顶级边镇才赐将军印
蓟镇、山西镇无此待遇,代表天子授权总领一方征伐。
先前尚谋副将,今日便成主将?
“宋阁老莫要激动。”魏逆生转过身来,神色坦然
“我也是今天翻看考功档案,恰好重新观得周铨履历。
世宗朝三拒契丹之役,战功赫赫,斩首颇多。”话至此语顿,气轻几分
“猛而有才!我虽从无临得战场,但我亦知。
指挥得千人者而不乱,反之胜者,必有将才!
这样的将领,放在大同可惜了。
若是能再进一步,于宁夏镇防务大有裨益。”
宋岳的目光一直没有从魏逆生面上移开。
他望着那张年轻而沉静的面孔,心中翻涌着数不清的念头。
魏逆生要周铨,是替朝廷选将,还是替自己插一颗钉子?
周铨若升任主将,这杆旗一旦立起来
便不仅是兵部的人情,也是吏部未来在边镇武官考核中的一块基石。
魏逆生这是在用他的“根”,换他自己的“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