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还有一种字,不写在账上,叫‘借’。”
“有人向您借一盏灯,说是照亮用的。
可灯到了他手里,照的,却是别家的路。”徐秉文抬眼,望着魏逆生
“少詹事手里那盏灯,怕是有人,惦记上了。”
“惦记?”魏逆生指尖,轻叩案。
“七月十五,月圆之夜,有人要放一挂炮仗。
炮仗是别人的,引信,也是别人的!
可炮仗炸开的时候,站在炮仗底下的,未必是放炮仗的人。”
魏逆生垂目,半晌,轻声道:“徐郎中,这话,有些深了。”
“深么?”徐秉文笑了笑,“我觉得,不深。”
“少詹事三元者,自是聪明人,聪明人听闲话,听三句,便知十句。”
.......
无话,灯火映着两人。
魏逆生望着他,目光微深:“徐郎中深夜到访,只为此?”
“下官只是觉得,这笔账,不该这么记。”徐秉文道
“少詹事在户部办过差,该知记账,从来是一是一,二是二。
该进库的银子,不昧一分,该还的情,也不想欠着过夜。”
“可这笔人情,我尚不知从何说起。”魏逆生秒接上话
“徐郎中与我,素无往来。
今夜这番言语,徐郎中图什么?”
徐秉文没有答话,反望着窗外的月色
“少詹事可知道,园子里有一种花,开得不高,颜色也不好。
可它却有个好处.....
呵,风往哪边吹,它便往哪边倒。
倒不是它没有骨头,是它知道....
花若立着被风折了,来年,便开不了花了。”
“我这辈子,没做过什么惊天动地的事。就想让这朵花,开得久一些。”
徐秉文收回目光,望着魏逆生
“少詹事的灯,照得远。
我今夜来,不过是……想借一点光,看看往后的路。”
魏逆生望着他,看了很久。
“徐郎中。”他终于开口,声音平静
“七月十五,引信握在谁手里?”
“天地与我并生,而万物与我为一。”
说完这话,徐秉文不再语言。
他也是个老油条,一点腥不愿意沾。
魏逆生深知其心,所以没有接话,反道一句:“多谢。”
“不敢。”徐秉文起身,“我亦有私心,当不得谢。”
说罢,行了一礼,转身,走到门口,又停住,回过头来:“少詹事,还有一句话,我不知当讲不当讲。”
“徐郎中请讲。”
“这朝堂上的风,越来越大了。”徐秉文道
“前几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