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冷添衣,谁替王公记着?
宫里的日子,吃穿用度再精细,那也是一个人的日子。”
“王公待逆生好,逆生记着。
逆生没有别的本事,可王公往后,但凡有个头疼脑热,想喝一口热汤,逆生若能递到跟前,便一定递到跟前。”
王承的喉头,动了动,半天,没说出话来。
心里那点软处,被这平平静静的几句话,一下一下,敲开了。
于宫里三十年,见过太多人。
有人敬他,是敬他手里的权。
有人亲他,是亲他脚下的路。
可从来没有人像这样,望他一眼,望的是他这个人。
冯公在时,曾与他说过:“子安是个有心的孩子。”
他那时只当是冯公偏爱弟子。
今日,他信了。
“魏子安……”王承开口,声音哑得厉害
“我在宫里三十年,头一回,有人跟老奴说这样的话。”
“我无儿无女,无家无室,认了。
可我这双眼,看了三十年人,谁是真,谁是假,分得清。”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
“你,魏子安,是真好。”
魏逆生没有接话,只退后一步,整衣,深深一揖:
“王公保重。逆生去了。”
他转身,宫道上,夕阳在他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王承立望着那道背影,望着他渐行渐远,忽然,心口一热,脱口而出:
“子安!”
魏逆生的脚步,微微一顿,却没有回头。
“冯公不在,王公在!”
“心莫恐,心莫忧!!”
背影停了一瞬。
“我记下了。”
声音很轻,却清清楚楚。
王承久久没有动。
灯火在他脸上,明一阵,暗一阵。
宫墙之内,最冷的是人心,最暖的也是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