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王瞻正,又该如何?”
魏逆生抬起头,望着他。
王堪的眼里,分明有水光。
骂声最烈的人,此刻,喉头却哽得最厉害。
魏逆生笑了,走上前,整衣,郑重地,深深一揖:“瞻正,受教了。”
“谁要你受教!”王堪梗着脖子
“我要你,好好的,回来!”
“我回来了。”魏逆生直起身,声音平静
“师之志,我续接。”
“我的路,我走。”
王堪望着他,望着他清减却安稳的目光,怔了很久。
半晌,才别过头去,抬手,用袖子狠狠抹了一下脸。
“好。”他哑声道,“那便进去。”
“吏部的门,我替你堵了半个时辰。
衙门里的人,都趴在窗上看热闹呢。”
魏逆生笑了一声。
两人并肩,迈过吏部大门。
秋阳斜照,落在一绯一绯两道身影上。
“瞻正。”
“嗯?”
“年尾你娶亲,我答应的戒尺,忘不了。”
“滚。”
“姚家姑娘若问起,就说这柄戒尺,是我自己讨的,省得她打我。”
“谁要你讨!我堂堂御史,还怕夫人不成?”
“怕不怕,你自己心里有数。”
“魏子安!”
“哈哈哈哈。”
笑声,飘过吏部门槛,落进十月之风。
骂声最烈者,情最深
堵门最严者,心最热。
十月风凉,可门里,有人等他回来。
日子,接着过。
老师的路,接着走。
......
王堪直把魏逆生送到文选司值房门口,见邱衡迎出来,两人对视,点了点头。
王堪也不多留,只丢下一句:“我回都察院了。”
便大步去了。
邱衡目送他走远,转向魏逆生,猛地迎上前,拱手,声音里带着喜酸:
“大人!可算回来了!”
魏逆生点了点头:“光大。”
“大人清减了。”邱衡打量他一眼,低声道
“大人不在的三十日,司里的案牍,下官每日都替大人归置过,一件未乱,一件未失。”
“辛苦光大。”魏逆生走进值房,目光尚扫过案头。
忽然,脚步一顿。
案上的名册,换了。
值房里的面孔,也换了。
魏逆生立在门口,看了一瞬,缓缓走到案后坐下,翻开那册名册,一页一页,翻过去。
司里的主事、文吏,调走的调走,升转的升转。
他之前的人,走了一大半
新来的面孔,一个也不认得。
许久,魏逆生合上名册,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