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魏逆生,叩谢陛下天恩。”
周景帝倚在御座上,望着他伏地的身影,清朗叩玉
“魏卿,你可知朕,为何要加你这道衔?”
“臣愚钝,请陛下明示。”
“朕闻古之储君,必得师友。”
帝声缓言慢,一字一句
似说与满朝朱紫听,又似只说与御阶前少年一人独听。
“师者,传道授业,所以正其学也
友者,切磋砥砺,所以广其益也。
太子宾客者,师友之位也
詹事少贰者,腹心之寄也。”
话至此,已无需再解,唯留一言:
“莫负朕心。”
殿上又是一静。
魏逆生伏地,声音微哑,字字清晰:
“臣,草茅微贱,本不当蒙此殊遇。
然君所命,臣不敢辞。
臣惟有鞠躬尽瘁,以报万一!!
太子殿下但有所问,臣知无不言
东宫庶务,臣事无巨细,皆以君之心为心。
臣年未及冠,恐德薄位尊,有负圣恩……”
“臣……”
“起来吧。”周景帝笑颜摆手
“朕的少詹事若是病了,太子便该怨朕了。”
话至此,王承适时宣了一声
“散朝!!!”
百官鱼贯而出。
午门外,日头毒辣,照得满地发白。
“子安!少詹事!太子宾客!你听见没有?”
王堪第一个追上来
“陛下任尔储君半老!"
闻言,魏逆生笑了笑,正要答话,却见王堪敛笑意,郑重一揖。
“瞻正,这是做甚?”
“先道喜。”王堪直起身,目光坦荡
“储辅之任,圣心昭然。”
言及此,王堪话锋一转:
“可高兴归高兴,但我一言,请子安静听。”
“你说。”
“不患无位,患所以立。”王堪一字一句
“《论语》之训,子安当比我熟。”
魏逆生看着他,没有接话。
“日中则昃,月盈则食。”王堪继续道
“子安,圣眷如烈火,烧得旺,也最易燎人。
如今子安所负圣眷连我亦是心惊何况他人?”
“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
你我读书人都读过,可自古栽在‘圣眷正浓’四个字上的,还少么?”
魏逆生微微颔首,面色不变,心里却‘啧’了一声。
这个王瞻正,泼冷水倒是从来准时。
不过也只有真正的知心之友方能如此!
“子安,我唯有一句:位不期骄,禄不期侈。
望子安记之。
我毕竟是御史,丑话说在前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