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今日,只当它是魏卿一家的少年气,记在宁夏一镇的公案里。
改得成,朕替你正名
改不成......
狂悖之辞,史笔自书,朕,不替你遮。”
话至此,帝望向满殿朱紫,声音渐沉而下:
“诸位,朕不瞒心事,魏卿方才殿上,所言:'不足',朕心惊。
可朕心惊之余,也想问一问:
满朝老成,四十年谋国,自太傅不朝后,如今有多久,多久.....
有人敢当着朕的面,喊一个'不足'?!”
满殿静默,无人答话。
周景帝望着这片朱紫,没有再说话。
他起身,王承宣了一声:“退朝”
百官鱼贯而出。
......
沈端走在宫道上,方祁落后半步,低声恨恨道:“阁老,就这么让他....”
“急什么。”沈端淡淡道
“宁夏论将尚未出果,陛下必然意内阁中议。”
“不过.....”沈端垂眸摇头
“魏子这三不足,呵,从今日起便是悬头之刀。
今日他赢了朝堂,可这三句话,传出去,天下读书人会怎么看他?
三年之后,宁夏若有一丝一毫的差池,哎......
桐花万里丹山路,雏凤清于老风声!!”
方祁一凛,随即缓缓点了点头。
宫门外,王堪终于追上了魏逆生。
“子安!”王堪一把拽住他
“你方才那三句话,我站在班中,竟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瞻正,你方才没说话便是最好的话。”魏逆生看着他
“你若开口替我辩,你王瞻正,明日便会被人说成党同伐异。”
王堪怔住,良久,低声道:
“子安,你跟我说句实话。
【祖宗不足法】,你心里,真是这么想的?”
魏逆生没有回答,唯望着宫墙外的天,很久,才开口:
“瞻正,我心里想的,是‘法以济时’四个字。”
“至于那句话......”他顿了顿,“该说的时候,总得有人说。”
“今日我说了,他日若有人用这三个字杀我
你替我记着:我魏逆生,不后悔。”
王堪看着他,看着这个比自己小几岁的同年,忽然又觉得,他好像又陌生了。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宫门。
宫墙下,蝉声正沸。
......
下值后,魏逆生回到西安门外的小院时,暮色已经沉透了。
福娘在堂屋里等他,见他进门,也不问朝堂上的事,只道: